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於9月1日現身彭博電視,與聯發科執行長蔡力行同台,親自為該公司35億美元的聯發科可轉債投資案辯護。這是輝達迄今為止在美國境外規模最大的直接投資案。消息一出,在台股掛牌的聯發科股價應聲飆漲約10%。黃仁勳利用此次露面機會,反駁市場上日益盛行的看法,即輝達正在以資金支撐自家客戶,而這些資金最終又回流至輝達的GPU訂單。
「這顯然不是循環交易,因為聯發科有自己的業務,我們也有自己的業務。而且聯發科極為獲利、極為成功,」黃仁勳如此表示。然而,更具啟示意義的一句話在數秒後浮現:「這是一段長達十年的合作關係,」他在描述雙方夥伴關係時如此補充。這項承諾的語氣,揭示了更多關於輝達真實意圖的訊息,遠超過否認本身,因為十年期的時間跨度與可轉債的結構設計,正是「部位交易」而非單純「營收交易」的鮮明印記。
可轉債結構透露部位佈局意圖
可轉債賦予輝達對聯發科的經濟曝險,卻無須將該合作夥伴納入合併報表,也不用支付全額股權價格。對一家在第二季光是返還股東就耗資約260億美元、現金部位仍高達224.43億美元的公司而言,35億美元輕鬆可吸收,且實際上充當更大規模共同開發議程的「預付定金」。
聯發科早已為輝達的GB10 Grace Blackwell桌上型AI晶片打造客製化Arm CPU,該晶片也是輝達車用DRIVE平台的運算核心。一項長達十年的承諾,意味著雙方將共同開發未來的Vera CPU衍生產品、邊緣AI系統單晶片(SoC)以及消費級矽產品——這些都是輝達以獨立GPU銷售模式較難觸及的領域。
蔡力行對資金用途的詮釋與黃仁勳一致。「這筆資金基本上會用來讓這些計畫更順利、更進一步地推動。真正的關鍵在於我們與輝達已建立並擴展的合作協議,」他說道。
輝達與SK海力士(NASDAQ:SKHY)簽訂的多年記憶體供應合約,以及在俄亥俄州PORTS-Pike園區為OpenAI運算業務簽下的20年長租合約,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輝達正在串聯擁有「無法垂直整合」能力的合作夥伴,而聯發科正是這張地圖上的SoC關鍵拼圖。這樣的基礎建設擴張需要電力、散熱與網路配套,也正因此催生了一份關於七家非晶片製造商如何搭上AI基礎建設浪潮的免費報告。
循環交易爭議的公允回應
當供應商提供資金協助客戶購買自家產品時,循環性融資確實是合理的擔憂。輝達已承諾將近500億美元予前沿AI實驗室,並透過Apollo、貝萊德(BlackRock)、黑石(Blackstone)、Brookfield、高盛與KKR等機構動員超過5000億美元的第三方資本。其中部分資金最終確實被用來購買輝達的矽產品。
輝達財務長Colette Kress在第二季法說會上直接回應了這項批評。「我們不是在放貸,」她將「無論是否使用均須付款」(take-or-pay)的承諾形容為承銷底線,讓新創雲端服務商得以順利融資建設。
聯發科的案例性質截然不同。聯發科是一家獨立獲利的營運公司,其SoC需求本就存在,與輝達的注資無關。判斷是否構成循環交易,真正的試金石是:若沒有這筆資金,客戶是否仍會購買?聯發科的案例通過了這項檢驗。
Grant Huang提出了一個更值得探討的問題:為何是現在建立部位?答案是競爭壓力使然。
客製化矽晶片才是真正的壓力來源
博通(NASDAQ:AVGO)上季AI半導體營收達108億美元,年增143%,執行長Hock Tan更展望下一季將達160億美元,並以2027財年突破1000億美元為目標。這項業務主要服務Google、Meta、OpenAI與Anthropic等客戶的客製化加速器需求。
超微(AMD,NASDAQ:AMD)則繳出67.2億美元的資料中心營收,年增107%,執行長蘇姿丰已爭取到多項承諾,包括Anthropic多達2 GW的MI450 GPU訂單。
黃仁勳則堅持通用型加速器的論點。「輝達的GPU是通用型加速器。我們加速AI的整個生命週期,從資料處理、預訓練、後訓練到AI推論,」他說道。
這項論點在訓練與混合工作負載場景下確實站得住腳。然而,隨著推論工作趨於標準化,其說服力便逐漸減弱,因為這正是客製化矽產品在「每個token成本」上最具競爭力的戰場。而聯發科的合作夥伴關係,正是在此為輝達提供了避險——將其業務版圖延伸至邊緣運算、車用、PC與低功耗推論市場,這些領域是輝達以機櫃級獨立GPU難以攻下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