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TX還的是美元，不是它偷走的未來——受害者看得到正義，卻拿不回加密貨幣的漲幅

這不單純是一起加密貨幣失敗案例：FTX的崩潰是一場披著演算法、名人背書與監管模糊外衣的古早式千禧年竊盜案。主謀鋃鐺入獄，美國截至2026年已償還債權人數十億美元。然而此案仍鮮明地揭露了一個醜陋的悖論：刑事司法懲罰了Sam Bankman-Fried，但破產法卻要求他的許多受害者放棄在其詐欺後隨之而來的加密貨幣價格漲幅。

2019年，創辦人Sam Bankman-Fried（SBF）與Gary Wang共同創辦FTX，同時掌管交易所與Alameda Research兩家公司。FTX最終透過將自身定位為安全、機構等級的客戶資產託管方，成功達到320億美元的估值。

檢方指出，SBF將數十億美元的客戶存款挪用至Alameda。這些資金被用於投機性押注、政治捐贈、房地產投資以及償還Alameda的債務。他還下令修改FTX的程式碼，允許Alameda幾乎無限地提款，同時對外聲稱客戶資產安全且分離存放。超過80億美元從客戶帳戶中消失。

2022年11月，Alameda虛弱的資產負債表曝光，引發大規模擠兌。11月11日，由於FTX已無力償還客戶資產，公司聲請第11章破產保護。表面上的流動性危機，實則是一場由隱蔽不法行為所製造的償付能力危機。

SBF於2022年12月在巴哈馬被捕並引渡至美國後，於紐約南區聯邦地區法院受審。他被裁定七項罪名成立，包括電匯詐欺以及共謀證券、商品與洗錢犯罪。2024年3月15日，Lewis Kaplan法官判處其25年有期徒刑、3年緩刑及將近110億美元的沒收。

SBF在上訴中主張審判不公平，他無法充分提出辯護。然而，2026年6月12日，美國第二巡迴上訴法院維持原判與刑度。如今，他已無翻案管道。

那麼，債權人為何仍感不滿？為何「全額回收」只是破產法中的一場幻影？債權主張主要在2022年11月FTX倒閉前後，依低於市場行情的加密貨幣價格換算成美元。損失一顆比特幣的債權人，並未拿回一顆比特幣；債權人獲得的是以比特幣約16,900美元時點計價的法幣。隨後的市場漲幅，主要歸功於信託財產所設置的回收機制，而非原始資產持有人。

FTX回收信託於2025年5月支付超過50億美元，2026年3月再支付約22億美元，並自2026年7月31日起額外支付9億美元。便捷型債權以允許美元價值的120%結算，但部分一般無擔保債權及數位資產放款則累計達103%。

然而，以2022年估值為基準的120%，在2026年的市場中可能只是銷售價值的零頭。破產法的算術將失去的所有權轉化為美元債權，未來價值遭折價，再被美化為一種本身即具有補償性質的利息。

立法應規定：將客戶加密資產與交易所資產分離；進行一比一可驗證的儲備金及獨立的負債證明稽核；限制關聯交易商借用客戶資產；實施即時監理申報；在可辨識的數位資產於破產後增值時，原則上以「實物歸還」方式處理。

FTX證明了科技並未消除金融詐欺。它只是讓詐欺跑贏了法律，而破產會計在正義真正實現之前，就先讓受害者帳面上看起來已經得到補償。

Fransiscus Nanga Roka
印尼泗水1945年8月17日大學法學院暨Victorious Indonesia律師事務所管理合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