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成專業經理人跑不贏標普五百，散戶憑什麼覺得自己能？

主動式管理的數學現實殘酷無情，但多數投資人拒絕正視。財經節目《Money Guy Show》主持人 Bo Hanson 與 Brian Preston 不斷引用一項統計數據，因為它能戳破所有華麗的話術與亮眼的基金經理人履歷。根據標普道瓊指數公司發布的 SPIVA 數據，在 15 年滾動期間，約九成美國大型股主動型基金經理人表現落後標普五百指數。這些都是擁有研究團隊、彭博終端機、直接接觸企業管理層的全職專業人士，然而十人中有九人仍輸給一檔單純持有所有成分股的指數型基金。

因此，當一位只有手機券商 App 和對輝達股票直覺的散戶認為自己能做得更好時，誠實的問題是：憑什麼？

體育博彩的平行對照

Hanson 用了一個比大多數指數基金說教更具衝擊力的類比。根據美國博弈協會數據，體育博彩的期望損失超過 9%，然而數百萬人每個週末都在下注，深信自己擁有優勢。Hanson 如此形容：「如果我們告訴你有個更好的系統能幫助你避免 9% 的虧損，你不會靠近它。但典型體育博彩玩家的過度自信在於，他們認為自己有更好的賺錢方式，即使這套系統的設計就是要讓他們虧錢。」

選股也是靠同樣的燃料在運作。在這個例子中，所謂的「莊家」就是已經反映在你心儀股票價格中的每一位機構買賣方的集體智慧。你正在與富達基金、城堡投資（Renaissance Technologies）等頂尖機構競爭，而他們同樣也跑不贏指數。

指數持續勝出的原因

標普五百指數靠的是「集中持股加上紀律執行」而勝出。看看當你買進 SPDR 標普五百 ETF 信託（NYSEARCA: SPY）時，實際上持有哪些標的：輝達權重 7.50%、蘋果 6.57%、微軟 4.29%、亞馬遜 3.61%，Alphabet 兩種股票合計約 5.8%。指數型投資讓贏家持續奔跑，並悄悄汰除輸家。沒有基金經理人的自尊心、沒有季度績效壓力、也不需要為持有現金找藉口。

費用差異進一步強化這項結構性優勢。根據 State Street 的基金公開說明書，SPY 的淨費用率為 0.0945%，而典型的主動型共同基金收取的費用約為其十倍。經過數十年累積，光是費用拖累就足以解釋主動型基金落後表現中相當大的一部分。

報酬數據也印證了這點。SPY 在過去一年上漲約 21%，過去五年累計漲幅約 83%。這就是大多數專業經理人未能跨越的門檻。標普道瓊指數公司發布的 SPIVA 2025 年年報顯示，2025 年有 79% 的美國大型股主動型基金表現落後標普五百，比 2024 年的 65% 更為惡化，也是 SPIVA 25 年史上第四糟的年份。在截至 2024 年 12 月的 15 年期間，22 個美國股票基金類別中，沒有一個類別有多數主動型基金經理人能跑贏其基準指標。若將時間拉長至 20 年，所有類別的境內基金落後比率攀升至約 92%。

值得注意的是，這份數據並非沒有爭議。2026 年一項由投資顧問協會（Investment Adviser Association）贊助的研究主張，SPIVA 將所有基金一視同仁，不論資產規模大小，並將合併或清算的基金直接視為落後，因此高估了落後程度。該研究採用資產加權計算後，得出較為接近的結果。標普道瓊指數公司則為其方法論辯護，表示其衡量的是落後基金的「比例」，與基金規模無關，能更清楚地反映整個基金宇宙中的經理人實力。雙方都同意的一點是：美國大型股主動型管理的長期預設結果就是落後大盤。

謙卑的交易

Preston 的解方很簡短，也是個人理財中最難以下嚥的一顆藥丸：「一開始，你應該承認自己的局限與偏見。聰明沒有錯。高智商也沒有錯，但這不代表你是神諭者，也不代表你能準確預測未來。」

智力無法轉化為預測能力。醫師、工程師、律師在證券戶頭上慘賠的速度，與一般人幾乎一樣快，往往還更快，因為自信跑在謙卑前面。歷史在專業層級也提供了警示案例。Bill Miller 在 Legg Mason 連續 15 年擊敗標普五百，紀錄之長已成為華爾街傳奇。然而 2008 年來了，他的價值信託基金在該年虧損約 55%，因為對金融股的集中押注全面崩潰。這個教訓並不是 Miller 缺乏智力，而是即使是 15 年的連勝紀錄，也可能反映的是在有利環境中的持續運氣，而非持久、可複製的優勢。

後續觀察重點

VIX 波動率指數已滑落至十幾中段，觸及 2026 年低點約 14 點，這正是散戶變得大膽的時刻。市場平靜之際正是過度自信累積之時，緊接著便會遭到懲罰。與此同時，消費者信心方面，2026 年 8 月密西根大學最終讀數降至 51.7，較 7 月下滑逾 6%，較一年前水準低約 11%。該指數 2026 年大部分時間都處於與衰退時期一致的水準。低廉的波動率與深度憂慮的消費者之間的落差，正是選股者說服自己看到了別人忽略之處的環境。

Hanson 與 Preston 的結論雖然不光彩，卻是正確的：買進指數、壓低保費、將精力放在儲蓄率與市場時間。能跑贏標普五百的那 10% 專業人士，十年間不會是同一批人。標普的「績效持續性評分卡」（Persistence Scorecard）持續顯示，排名前半段基金的表現會均值回歸，而大型股基金的回歸幅度甚至比隨機分佈更為顯著。要挑出下一檔會勝出的基金，本身就是一場必輸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