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幣的價值敘事始終難以自圓其說？當前漲勢難掩投機本質

去中心化貨幣並未如當初所宣傳的那般，成為解放金融體系的革命性力量。

比特幣上週創下逾三年來最大的單週漲幅，結束了這個夏天長期停滯的格局。加密貨幣交易員或許要感謝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其提振公債回購的計畫正是這波漲勢的推手。然而，光靠這一劑強心針，恐怕不足以讓這個市場重返真正的多頭格局。

23%的漲幅絕大部分來自比特幣在「美元貶值」（dollar debasement）交易中的角色。這是一種因市場擔憂美國鉅額舉債及白宮不按牌理出牌的決策而間歇性流入替代資產的避險行為。貝森特的介入無疑加深了市場疑慮，但這項全球市值最大的加密貨幣在上週突破8萬美元後，已再度陷入盤整。

投資人保持謹慎確實有其道理。去年10月比特幣從超過12.6萬美元的歷史高點重挫的慘痛經驗，已充分說明了支撐其價值的各種論述為何往往難以為繼。

部分交易員長期以來不斷吹捧加密貨幣是與黃金並列的有效美元避險工具。然而去年10月那場大崩盤——比特幣在美國總統川普對中國重啟關稅威脅後重挫逾12%——已徹底粉碎了這項論點。反觀黃金，當時卻創下歷史新高。

比特幣長期以來一直在尋找一個能夠站穩腳跟、證明其具備根本價值的故事，以擺脫「純粹投機性資產」的標籤。這項追尋在比特幣步入「青少年時期」、吸引大型機構資金管理人目光後變得更加迫切。值得注意的是，它至今仍未能提出一個一致且具說服力的敘事。

「數位版黃金」是比特幣狂熱支持者最典型的論述，他們也將其定位為對抗通膨升溫的避險工具。然而正如去年10月所見，這套說法在今年同樣未能開花結果。2026年至今，黃金價格上漲超過7%；比特幣即使在近期反彈過後，跌幅仍接近10%。

而上週兩者同步大漲的情況，更難以構成直接的對比。這波加密貨幣的急漲，很大程度是因為交易員先前押注價格下跌，未料市場急轉直下，被迫回補放空部位。

黃金的表現則完全符合預期。比特幣知名多頭、Strategy Inc董事長Michael Saylor雖在這波急漲中力勸交易員加碼數位貨幣，自己卻並未增持公司的比特幣庫存。

「有利監管」的展望則是另一個用來安慰比特幣信徒的常用說法。川普熱愛數位資產，在其第二任期內推出了多項加密貨幣事業，並於去年施壓國會通過穩定幣相關立法。

這一切確實讓總統本人受益匪淺。他在2025年申報了至少14億美元的加密貨幣相關收入，堪稱其最大的收入來源。其中包含超過5.94億美元來自他與兒子共同創辦、發行自家美元掛鉤穩定幣的World Liberty Financial的銷售。

在貝森特拋出公債購回震撼彈後不久，川普隨即與加密貨幣高層會面，時機恰到好處，適時推升了比特幣價格。

川普目前的關注焦點已轉向《美國 Clarity Act》，這項市場結構法案承諾為華爾街進一步採用加密貨幣提供必要的監理框架。然而，國會議員與監管機構的行動往往難以預測。

該法案的進展已陷入停滯，原因之一在於倫理條款引發內部矛盾，這些條款將限制川普本人涉足該產業。美國參議院預計要到九月中旬才會重新審議該法案，要在十一月期中選舉前完成立法幾乎已無可能。

上述所有面向中，仍缺少一個真正具有說服力的故事，能讓加密貨幣與其他資產有所區隔，並兌現其先驅者當初所宣稱的願景。比特幣最初被構想為一種將貨幣從傳統金融體系中解放出來的工具——一種去中心化的數位現金，將隱私與平等取得置於一切之上。

這項承諾至今仍未實現。人們在實際交易時，仍偏好使用穩定幣或實體現金及其等價物。以比特幣為基礎建立獨立經濟體系的嘗試，大多已被放棄。

然而，持平看待比特幣並不丟臉。每項資產都有一個起點，即使是黃金，也曾在數千年前以交易媒介的角色踏上它的旅程。

或許這項加密貨幣終有朝一日能實現其化名創辦人中本聰（Satoshi Nakamoto）所寄望的所有夢想。又或者，它終將維持現狀：一種投機工具，提供賺取報酬的機會——前提是你有足夠強大的胃納來承受伴隨而來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