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對中國經濟而言，又是表面上強勁的一年。北京當局宣布，這全球第二大經濟體達成了年度5%的GDP增長目標。出口保持韌性，工業產出維持穩健。

然而，表面之下，局勢並不平靜。中國持續的房地產危機、與美國延續的貿易戰，還有一個可能更難解決的長期問題：如何讓年輕人相信未來。

許多中國的千禧世代與Z世代年輕人，在從時尚到職涯抱負的各个層面都開始降級消費，深深陷入一種泥沼般的情緒。通往穩固中產生活之路的基石似乎正在流失，而長期財務穩定的承諾也正如同房地产市场般崩解。

「儘管尚未出現全面衰退，但年輕世代已經經歷了許多衰退症狀，特別是在失業與就業不足方面，」消費者研究公司Young China Group的創辦人Zak Dychtwald表示。

青年失業率居高不下，約17%，而這數字還未涵蓋越來越多不得不從事非預期工作的畢業生。去年，一名博士學位畢業者在社群媒體上分享轉做外送員的經歷後，中國社群媒體掀起熱議。幾乎同一時間，一家燃氣公司宣布招募大專院校畢業生擔任抄表員。

「大專教育對年輕人來說已越來越普及，」密歇根大學社會學助理教授周芸指出。「然而，大專教育的投資回報卻未能跟上步伐。」

當中國年輕成人面對一個似乎無法兌現「未來會越來越好」承諾的經濟時，稀缺心態正塑造著他們的日常消費決策。謹慎取代了信心。停滯的就業前景與疲軟的物價增長，讓人重提中國是否可能面臨類似日本「失去的二十年」的長期停滯期。當時的消费者因預期物價會持續下跌而延遲消費，從而強化了一個弱成長、低落薪資與「未來不會比現在更好」的認命循環。

這不代表中國即將重蹈日本的「失去的二十年」。Dychtwald認為2025年比疫情後初期更為穩定。但問題不在於崩潰，而在於猶豫。而一旦猶豫根深柢固，便難以扭轉。改變的不僅是經濟動能，還有世代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