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始終獎勵贏家,但時至今日,這些贏家的規模已大到足以主導整個指數。在美國,「七大巨頭」(輝達、Apple、微軟、Alphabet、Amazon、Meta與Tesla)合計約占標普500指數35%權重,這意味著僅七家企業就囊括了該指數超過三分之一的市值,其餘493家企業則共享剩下的65%。前20大企業合計權重約達50%,前40大企業更占整個指數約60%。
亞洲市場的集中度更為懸殊。台積電(TSMC)占台灣加權指數(TAIEX)逾40%權重;三星電子與SK海力士合計占韓國綜合股價指數(KOSPI)超過一半;新加坡的海峽時報指數中,星展銀行(DBS)、華僑銀行(OCBC)與大華銀行(UOB)三家銀行合計占約57%;在菲律賓,國際貨櫃碼頭服務公司(ICTSI)已成長至PSE指數的27%,並占MSCI菲律賓指數44%權重。
規模本身已成為優勢
對大型企業而言,「規模」本身就是一項競爭優勢。在AI領域,最大的科技公司(亦即超大規模雲端業者)正在資料中心、晶片、模型與人才上投入超過7,000億美元。台積電斥資約540億美元興建更先進的晶圓廠;韓國的SK海力士宣布啟動100兆韓元(約640億美元)的投資計畫,三星亦同步擴充高頻寬記憶體(HBM)產能;規模較小的競爭者根本沒有足夠的資產負債表來匹配這種等級的支出。
ICTSI同樣運用持續增長的現金流與穩健的資產負債表,在全球各地收購與開發港口,目前於六大洲、19個國家經營34座港口。新增的碼頭挹注其獲利,也使其有能力進一步進行併購。
被動式投資推波助瀾
指數型基金進一步強化此一趨勢。這類基金按指數權重買進每一檔成分股。以PSE指數為例,由於ICTSI占指數約27%權重,每投資100披索於PSE指數基金,便有27披索流入ICTSI。SPY、QQQ、EWY、EWT、EWS與EPHE等指數型ETF亦遵循相同邏輯,大部分資金皆流向各市場中權重最大的個股。
類似的效應正在全球上演。美國目前占MSCI全球所有國家指數(MSCI ACWI)約70%權重,而該指數正是全球股票的基準指標。隨著美股在AI革命中表現領先,美國市值持續擴張,其在全球指數中的權重也隨之攀升。
小者愈小,便宜者愈便宜
反向的命運則降臨在股價落後的企業身上。當一檔股票表現不佳時,其市值與指數權重便會下滑;一旦自由流通市值或交易流動性跌破一定門檻,該股便可能被降級至小型股指數,甚至遭到完全剔除。
MSCI與富時羅素等主要指數編製機構並不考慮估值或經營品質。一家體質良好但股價偏低的企業,若規模過小或交易過於清淡,仍可能喪失在基準指數中的席位。這就是「便宜可以變得更便宜」的原因——股價下跌壓縮市值、降低指數權重,最終可能觸發被動基金的強制賣出。
與此同時,最大型的股票與最大的市場持續吸引更多基準驅動的資金流入,這也有助於解釋為何資金不斷湧向美股市場。指數編製機構偏愛規模,而非低估值;反觀那些長期處於低估值與低流動性狀態的企業,則被迫走向私有化或下市,全球因此創下史無前例的退市潮。
藍籌股失去席位
在菲律賓,Jollibee(快樂蜂)與Ayala Land(阿亞拉地產)這兩家最受推崇的本土企業,今年因市值與流動性跌破門檻,已遭MSCI菲律賓指數剔除。在MSCI菲律賓指數的全盛時期,該指數擁有23檔成分股,菲律賓股票占MSCI新興市場指數(EEM)約1.47%權重。如今,該指數成分股已縮減至僅9檔,菲律賓在EEM中的權重也跌至約0.29%。
當一檔股票被剔除時,追蹤該指數的被動基金被迫賣出持股,主動型基金經理人也往往跟進減碼。
菲律賓效應
此一指數驅動現象在菲律賓市場的影響格外顯著。2026年上半年,PSE的平均每日成交值僅77億披索(約1.25億美元);進入本月,更下滑至每日約60億披索(不到1億美元)。許多菲律賓企業的股價雖相較其歷史估值處於深度折價,但由於缺乏規模與流動性,低估值始終未能吸引買盤回流。
就目前而言,規模與版圖仍是贏家。最大的企業能夠投入更多資金、進行更多併購、且更容易籌資;上漲的股價推升其指數權重,進而吸引更多被動資金流入。規模較小的企業則走向相反方向,部分最終被排除在基準指數之外。「大者恆大」的格局已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