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錢無法解決遊民問題 安省省長福特該做出艱難決策了

上個月，一群被稱為「大城市市長聯盟」的市政官員發表聯合聲明，懇請安大略省省府加大對抗遊民問題的力道，指出這場危機持續惡化，各城市已「到達極限」。

這份聲明刻意迴避了政治上極為敏感的「非自願治療」一詞，但內容實質上就是在呼籲這項政策，要求省府重新檢視《心理健康法》與《醫療同意法》等法規。聲明一出，立即遭到部分團體反彈，這些團體主張，所謂非自願治療（顧名思義即強制將個人送進他們並不想要的成癮戒治計畫）根本無法發揮效果。

週四，安省財務問責辦公室（FAO）發布一份遊民問題報告，其結論彷彿為市長們先前的悲鳴劃上一連串驚嘆號。

任何人只要曾造訪安省任何一座都市中心並睜開眼睛觀察，都不難看出遊民問題正在惡化，但具體數字依然令人震驚。FAO發現，安省「已知」遊民人口從2022-23年度的約6.2萬人，躍升至2025-26年度的逾7.6萬人，短短三年增幅超過23%。

這不僅是多倫多的問題：其他城市的增幅同樣驚人，包括渥太華（19.7%）、倫敦（18.3%）以及溫莎（53.8%）。多倫多周邊的約克、皮爾與杜蘭等區域，雖然人均遊民人口相對較低，但比率增幅同樣高達80%至130%。

（這份數據是透過五年前啟動的「具名清單」（By-Name List）程序所彙整，由各市府蒐集資料以追蹤遊民人口。但該資料並未納入拒絕提供個資的對象，因此幾乎可以確定是低估的數字。）

FAO同時發現，人均遊民比率最高的10個地區中，有4個位於安省北部，其中科克倫與雷尼河區高居榜首。這是一個遍及全省各地的問題。

有鑑於此，便不難理解為何伯靈頓市長、同時也是29位成員組成的大城市市長聯盟主席Marianne Meed Ward上個月會表示「現狀絕非選項」，發出行動呼籲。也不難理解為何圭爾夫市長Cam Guthrie週四在社群媒體上說，他「再怎麼強調都不為過，這場危機規模驚人，顯然未被正視」。Guthrie已宣布不競選連任，他指出，12年前他剛上任時，遊民問題僅占其工作時間的5%；「如今，這個比例輕鬆達到75%。」

上個月被問及非自願治療時，衛生廳長Sylvia Jones迴避了問題，轉而談論省府在遊民與成癮問題上投入的資金。

事實上，省府在遊民相關計畫上的支出確實持續增加，經通膨調整後，過去十年間已翻倍成長。不過，由於疫情期間為因應緊急危機所投入的限期性投資即將到期，未來幾年的相關預算預計將出現縮減。

然而，省府自由黨藉此機會呼籲福特政府撤回這些預算削減計畫，但問題顯然無法單靠砸錢來解決。

在保守黨省長Danielle Smith執政下的亞伯達省，已推出某種形式的非自願照護制度，由專案小組在警方、家屬或醫師提出申請後，決定是否將當事人送入治療。但在卑詩省與曼尼托巴省等新民主黨執政的地區，也已推出程度不一的強制治療計畫。（卑詩省的相關標準日前因過於寬泛，遭該省最高法院裁定違憲。）

福特週四在皇后公園（省議會所在地）表示，他對非自願治療的想法持開放態度，但即使各大城市市長早在兩年前就開始提出這項訴求，他的政府至今仍未就該議題推動立法。或許是因為這項政策極具爭議性。成癮與心理健康中心（Centre for Addiction and Mental Health）上個月指出，「證據顯示，非自願治療可能對當事人造成進一步的潛在傷害，包括出院後用藥過量的風險升高，以及參與心理健康與成癮服務的動機降低。」加拿大公民自由協會則表示，「拒絕不受歡迎醫療治療的權利，是個人尊嚴與自主的基本權利。」

這些擔憂都相當合理，老實說，整個構想本身就令人不安。把人從街頭強行掃進勒戒所，能期待什麼樣的成功率呢？

但面對安省的現況，除了「需要極端手段因應的危機」之外，還能怎麼形容呢？FAO報告預估，按照目前趨勢，安省遊民人口到2028-29年度將增至88,859人，較2022-23年度短短六年內飆升近43%。

現狀顯然已經失效。是時候做出艱難的抉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