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羅拉多綠山水库蓄水率僅剩14% 氣候暖化乾旱敲響水資源警鐘

在我走訪過的科羅拉多州各地中，沒有任何地方比綠山水库（Green Mountain Reservoir）更能如此直白地見證氣候暖化與乾旱的趨勢。這座水库同時也向那些以「興建更多水坝與水库」作為因應暖冬與酷夏解方的政治人物提出了嚴峻質疑。

根據營運單位美國開墾局（U.S. Bureau of Reclamation）的資料，位於西爾弗索恩（Silverthorne）與克雷姆林（Kremmling）之間的綠山水库，在勞動節週末的蓄水率僅有14%。換言之，水库有86%是空的。這個情況甚至比下游約700英哩、蓄水率約22%（即78%空）的鮑威爾湖（Lake Powell）更為嚴峻。

綠山水库是科羅拉多州自19世紀起推動「水資源有益用途」（beneficial use）使命的一部分，這也是該州水法的核心原則。早期的拓荒先驅者們透過馬匹、牛隻與人力，完成了令人敬佩的水利建設工作。

1902年，聯邦政府成為合作夥伴，成立了開墾局。在接下來約90年間，聯邦財政多次挹注資金，以防止科羅拉多河流入太平洋的水分遭到「浪費」。綠山大坝的興建正是這項工程的一環。在1930年代那個酷熱乾旱的年代，柯林斯堡—朗蒙特—格里利（Fort Collins-Longmont-Greeley）地區的農民希望從大湖（Grand Lake）附近的科羅拉多河上游引水。西坡（Western Slope）的灌溉戶則強烈反對，因為大章克申（Grand Junction）地區的農場將失去作物與果園在生長季末所需的灌溉用水。

綠山水库正是妥協的產物，而且運作相當成功。水库保留了一個6萬6000英畝呎的水池，提供給大章克申地區的下游灌溉戶使用。該運河的供水通常會持續到10月，有時甚至更晚。然而2026年的情況卻截然不同——這是110多年來，供水首次在8月底就宣告結束。

今年4月，總部位於格倫伍德泉（Glenwood Springs）的科羅拉多河水利保育區（Colorado River Water Conservation District）發出警告，指出綠山水库的蓄水位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水库落成以來的最低紀錄。這危及到透過政府高線運河（Government Highline Canal）取水的灌溉戶在夏末所需的灌溉水流。該運河在帕利塞德（Palisade）上游不遠處的滾輪坝（Roller Dam）從科羅拉多河引水，並將水分配給綿延55英里、幾乎延伸至猶他州邊界的農場與果園。

今年，為了展現合作精神，科羅拉多河水利區與科羅拉多水利保育委員會（Colorado Water Conservation Board）共同出資超過100萬美元購買用水權。用水來自上游的水库，主要包括克雷姆林附近的沃爾福德（Wolford）與威廉姆斯福克（Williams Fork）水库，以及巴薩特（Basalt）附近的魯迪（Ruedi）水库。其他的參與者，包括前山脈（Front Range）的引水戶也都伸出援手。

灌溉戶最終僅獲得正常供水量的一半。作為因應，許多農民改種能夠在較少水分下存活的農作物品種。即便如此，到了8月底，水源仍瀕臨枯竭。營運該運河的大峽谷水利使用者協會（Grand Valley Water Users Association）於9月3日停止了供水。或許季風降雨能帶來足夠的水量恢復運作，但截至目前，這仍是未知數。

「我們只需要儲存更多水」的想法，再一次證明過於簡化。儲備以備不時之固然是好事，但認為我們可以透過工程建設創造更多水資源的想法，與大量關於氣候暖化與乾化的證據相悖。

乾旱確實會發生，也確實會來來去去。但科學清楚顯示，21世紀這些酷熱乾旱的年份並非短暫現象，而是由溫室氣體持續累積排放所導致的氣候暖化所驅動。

在20世紀，科羅拉多河的年均徑流量約為1520萬英畝呎。到了本世紀，年均流量已降至1220萬英畝呎。自2020年以來，平均流量更是進一步下滑至1000萬英畝呎。而這個近期區間還包括2022至2023年那個非常、非常大的雪年——一個如同過去那般豐沛的「三線冬季」。然而，春季卻展現了21世紀的特徵：融雪提早，且氣候異常溫暖。

我在8月17日拍攝的綠山水库湖岸線照片，記錄了令人惋惜的水庫蓄水狀況，見證了氣候的暖化與乾化。大章克申附近運河在上週停止供水——這是110年來的首次——同樣是這項趨勢的證明。此外，根據KUSA電視台報導，丹佛在過去30年間氣溫超過95°F的天數，相較於前30年幾乎翻倍。

我們或許能找到更好的基礎設施方案。格里利（Greeley）多年前開始嘗試的地下儲水概念相當引人注目。雖然這需要更多能源，但能大幅減少蒸發損失。

然而，聯邦政府在其官方文件中已將氣候變遷內容刪除。科羅拉多州許多政治人物在公開演說中也迴避這個議題，恪遵當前版本的「政治正確」。

如果有不需要假設氣候將回到20世紀型態的儲水方案，我樂於聆聽。但認為這只不過是另一次乾旱的想法，與大量科學證據背道而馳。

（Big Pivots 是一份電子期刊，記錄科羅拉多州以及大平原與山間西部地區在能源、水資源及其他領域的必要轉型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