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ranos創辦人霍姆斯獄中推紀錄片 震驚影壇並宣稱將打造「升級版」新公司

因血液檢測新創公司Theranos詐騙案遭定讞而入獄的伊莉莎白・霍姆斯（Elizabeth Holmes），日前透過她在聯邦監獄中由他人代管的X（前Twitter）帳號，積極宣傳一部耗時多年秘密拍攝、長達近三小時的紀錄片。該片記錄她在失去自由前最後的日子，以及她試圖說服全世界對她的判決是錯誤的過程。這部名為《You Can See Everything》（暫譯：你無所遁形）的紀錄片，上週日晚間於科羅拉多州特柳賴德影展（Telluride Film Festival）以令人驚訝的方式舉行全球首映，引發影評人熱烈討論。這部影片可能徹底改變大眾對霍姆斯的看法——但從早期影評來看，改變的方向恐怕並非霍姆斯本人所期望。

紀錄片揭露，霍姆斯在2023年5月入獄服刑、面臨長達11年刑期之前，曾試圖為自己洗刷罪名。為此，她邀請拍攝團隊進入她與伴侶比利・埃文斯（Billy Evans）及兩個幼子在聖地牙哥地區承租的海灘別墅，以展現「透明度」。導演團隊從霍姆斯入獄前34天開始拍攝，並在接下來三年持續跟拍這家人。該片將於10月16日正式在院線上映。

霍姆斯將敘事主導權交到了兩位風格極不尋常的導演手中。一位是蘭斯・奧本海姆（Lance Oppenheim），這位備受讚譽的紀錄片導演即將推出以實境節目《To Catch a Predator》為題材的新片《Primetime》，預計將成為本屆獎季的焦點。另一位則是加拿大喜劇演員納森・菲爾德（Nathan Fielder），他以《Nathan for You》和《The Rehearsal》等探討現實荒謬性的節目聞名，在片中擔任霍姆斯的主要「質問者」。菲爾德原先計畫與奧本海姆一同留在鏡頭後方，但他與霍姆斯、埃文斯的互動變得如此「詭異且令人不安」，以至於最終決定親上火線，在片中扮演核心角色。他於特柳賴德首映後如此表示，《紐約時報》亦有報導。

更令人震驚的是，紀錄片還揭露霍姆斯與埃文斯在片中討論「打造一個全新且改良版Theranos」的計劃。據《紐時》報導，菲爾德和奧本海姆聯手打造的《You Can See Everything》並非一部「純粹」的紀錄片。《Variety》資深影評歐文・格萊伯曼（Owen Gleiberman）形容，這部作品是「前所未見的、以實境節目為骨幹的電影式心理劇場馬戲團」。但他也強調，影片「帶著真正的探究精神」，這股動力來自菲爾德那充滿疑惑的個性。影片中，霍姆斯與菲爾德之間有著漫長而緊張的對話，經常以極度特寫鏡頭呈現。這位喜劇演員似乎比起重新審視霍姆斯的罪行，更著迷於試圖理解她這個人。「他想知道驅動她的是什麼。」格萊伯曼寫道。

其中一段對話已在霍姆斯宣傳的預告片中曝光。在鏡頭前，菲爾德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這位史丹佛大學輟學的前億萬富豪，霍姆斯對他說：「我不是那種人，我可以向你保證。」在緊密的特寫鏡頭下，霍姆斯看起來與那位總是身著黑色高領衫、光鮮亮麗的矽谷創業明星幾乎判若兩人，但隱約仍可聽出她為了展現威嚴而廣為人知的那把低沉嗓音。霍姆斯接續道：「我沒有任何要欺騙你的事。我是以一個人的身分在與你互動。」她微笑並點頭，為自己的承諾畫下句點。菲爾德問道：「你現在是真心誠意的嗎？」語氣聽起來不太信服。霍姆斯回答：「我一直都是真心誠意的。」在這段對話期間，可以聽見嬰兒哭鬧的聲音。一段陰森、節奏強烈的配樂開始播放，鏡頭拉遠，揭露海邊住家的客廳場景，以及坐在彈跳椅中的嬰兒——那正是霍姆斯和埃文斯在入獄前幾個月出生的女兒Invicta。當時他們年僅20個月大的兒子William也同住在屋內。

拍攝這部影片是一項「最高機密」行動，而週日晚間的首映同樣籠罩在神秘氛圍中。影評網站Deadline的評論家皮特・哈蒙德（Pete Hammond）透露，影評人被要求不得透露片中部分「驚人的轉折、反轉和令人瞠目結舌的意外」。但影評人仍一致讚嘆菲爾德和奧本海姆對這位多年來在流行文化中引發高度關注（多數作為警示故事）的矽谷人物所取得的驚人貼身程度。《紐時》的妮可・斯珀林（Nicole Sperling）寫道，菲爾德搬進屋內，見證了許多「一般人會認為是不可碰觸」的時刻。哈蒙德則寫道：「就純粹的貼身程度而言，這是我前所未見的。這些人似乎毫不隱瞞。」菲爾德讓鏡頭頻繁捕捉到自己質疑且搞笑的表情變化，同時向霍姆斯和埃文斯提出尖銳的問題。某個場景中，觀眾可看到埃文斯在淋浴間——原因目前尚未揭露。格萊伯曼形容身為豪華飯店集團繼承人的埃文斯是個「具侵略性的控制狂」，並擁有「黑暗面」。

霍姆斯在片中持續堅稱自己清白，否認Theranos有任何不法之處。格萊伯曼指出，她表現得彷彿真心相信自己的版本，對現實豎起一道「否認的高牆」，對自己可能造成的傷害展現出「近乎反社會」的冷漠。Theranos在2015年遭《華爾街日報》揭發其血液檢測技術存在不實宣稱後迅速崩塌。2022年，聖荷西聯邦法院的陪審團裁定霍姆斯三項電信詐欺罪和一項共謀罪成立，認定她騙取投資人數億美元資金。霍姆斯去年輸掉上訴，但仍持續堅稱清白，無論是在紀錄片中，還是透過她異常活躍的社群媒體帳號。

根據美國聯邦監獄局（Bureau of Prisons）的規定，霍姆斯不得在德州布萊恩（Bryan）的最低安全程度聯邦監獄營區存取網路或社群媒體。她的X帳號自我描述為「大部分是我的話，由他人代為發布」。據《洛杉磯時報》報導，埃文斯在霍姆斯入獄後接管了該帳號。霍姆斯的個人生平和形象——作為一位被譽為天才的女性科技奇才——早就是他人剖析的對象。她的故事曾是多本暢銷書、Podcast、紀錄片，以及迷你影集《The Dropout》（中譯：人生如戲）的主題。該影集讓飾演霍姆斯的Amanda Seyfried以完美重現其標誌性、向賈伯斯致敬的黑色高領衫造型，榮獲艾美獎。然而，霍姆斯本人從未參與過這些作品。在量刑前，她接受了《紐約時報》的採訪。隨後，她邀請菲爾德、奧本海姆及其團隊進入她與埃文斯共住的家中。據《洛杉磯時報》報導，霍姆斯和埃文斯目前都尚未看過紀錄片的完成版。

菲爾德表示，即使在霍姆斯的世界裡沉浸了三年，他仍不知道該如何看待霍姆斯，或她說的話有多少可以相信。菲爾德在特柳賴德首映後表示：「直到今天，我仍在努力理解我在這部片中所經歷的一切。我不太清楚我到底經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