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房貸利率突破6.71%再創年內新高 疫情後購屋族深陷「高利率」泥淖難脫身

當派翠絲·德拉克薩（Patrice De La Ossa）的兒子獲錄取進入她的母校亞利桑那大學時，她希望給兒子一個她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一張沒有學生貸款的學位。她於是賣掉鳳凰城的房子，搬到較靠近校區的土桑，與兒子同住以節省住宿費。這次搬遷讓她放棄了原本2.25%的房貸利率，改為承擔6.8%的貸款。德拉克薩原本以為這只是暫時的安排，她心想利率很快就會回落，到時她就能重新貸款（refinance），將月付金壓回原本的水準。四年多後，兒子已順利畢業，德拉克薩卻仍卡在6.8%的房貸利率中。她並非孤例。Redfin分析聯邦住房金融局（FHFA）數據顯示，去年底自疫情爆發以來，首次出現持有6%以上房貸利率的屋主數量多於持有3%以下利率的屋主。美國最受歡迎的30年期固定房貸平均利率，四年來大多徘徊在6%以上，甚至一度衝破7%。在這段期間購屋的買家，或許曾預期利率到現在應該已降到足以重新貸款的程度，但他們所期待的喘息機會，始終未能實現。在教育公司任職的德拉克薩，如今每個月要為這筆房貸多付近900美元，儘管兩筆貸款的本金幾乎相同。3%與6%房貸利率之間的差距，在整個貸款期間會轉化為數十萬美元的利息支出，遠超出借款本金。她對每月付款中有這麼多流向利息感到十分挫折，特別是她仍在償還攻讀博士學位時的學生貸款。德拉克薩表示，如果房貸利率無法在短期內降到足以讓她重新貸款的水平，她恐怕不得不考慮再次搬家。除了本職教育工作外，德拉克薩也開始經營副業，例如販售二手衣物，只為支付每月的房貸。她無奈地說：「每個月多付900美元，讓我無法為兒子未來買房子存錢，甚至沒辦法再去度假。我現在為了負擔房貸還得做第二份工作，而那間房貸公司一個月就多賺了我900美元的利息。」今年一度曾出現希望的曙光。由於通膨看似正回到聯準會設定的2%目標，與10年期公債殖利率連動的房貸利率曾一度走低。對苦等重新貸款機會的屋主而言，期盼已久的轉機似乎就在眼前。然而，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發動聯合軍事行動後，利率隨即反轉向上。根據房地美（Freddie Mac）統計，週四30年期房貸平均利率觸及6.71%，創下今年新高。CNN採訪了六位希望重新貸款的屋主，幾乎所有人都表達了相同的無奈：隨著近期利率走勢，他們擔心重新貸款的計畫可能被延宕數年。

「約會利率、結婚房子」？許多理財顧問認為，如果能將利率降低至少1個百分點，重新貸款就值得負擔相關成本。Redfin首席經濟學家達里爾·費爾韋瑟（Daryl Fairweather）指出，除非屋主處於非常特殊的情況，例如需要整合信用卡債務或籌措房屋裝修資金，否則以目前的利率水準重新貸款對大多數房貸持有人來說並不合理。根據抵押貸款銀行家協會（Mortgage Bankers Association）數據，房貸利率回升至6%以上的這幾年間，重新貸款的申請量一直維持低檔。紐約東莫里奇斯（East Moriches）一家營造公司負責人大衛·貝爾蒙特（David Belmonte）起初以為自己對房貸掌握得不錯。雖然利率高達7.2%、月付金約6,000美元，但他心想這不會是永遠的負擔。三年前他買下這棟房子時，他的房貸經紀人曾給他一句當時在房地產業者之間相當流行的建議：「約會利率、結婚房子。」這個概念的邏輯很簡單：房子是長期的承諾，但一開始拿到的房貸利率不一定要跟著你一輩子。只要利率下跌，屋主就能重新貸款。如今，這句話聽起來已經過時了。Coldwell Banker Affiliates總裁瑪麗·李·布拉克洛克（Mary Lee Blaylock）告訴CNN：「現在已經不是這種情況了。」她表示，買家應該在購屋時就要做好心理準備，接受所取得的房貸利率會一直跟著自己。對貝爾蒙特來說，這個利率隨著他的事業受到移民查緝行動相關不確定性的衝擊而變得更加難以承受。他六名員工中有三人已停止為他工作，其中一人甚至一度遭移民官員短暫逮捕。貝爾蒙特說，雖然這些員工都持有合法證件，但他們仍擔心會有更多的移民掃蕩行動。員工流失一半後，他表示工程進度變慢，收入也變得更難以預測。他無奈地說：「工程進度拖慢，整個排程都被打亂。工作變少、收入變少。」他原本指望利率一旦下降就能重新貸款，如今卻發現自己連現有的貸款都快付不出來了。他苦笑道：「我真的以為利率會降下來，至少原本的計畫是這樣。現在我覺得被困住了，利率還這麼高。就算降到5%，我每個月也能省下不少錢。」搬家對他來說也不是務實的選項。他需要足夠的空間容納妻子、女兒，以及與他們同住的女兒的三個孩子。59歲的他開玩笑說，自己可能得工作到97歲才能退休。我們現在幾乎不外出，沒必要就不開車，因為油價實在太貴。我們已經盡力節省，但情況真的很糟。我以前明明是過得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