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爾瑪將29億美元關稅退稅回饋消費者 家居修得逆向操作引發公平性爭議

在美國最高法院今年初裁定川普的關稅政策違憲之後，許多企業獲得了可觀的聯邦退稅款，這些款項正是它們先前支付的關稅。這個發展讓部分企業——尤其是那些將大部分關稅成本轉嫁給消費者的零售商——陷入一個微妙的抉擇：是否要、以及如何讓消費者共享這筆意外之財。

令人欣慰的是，全美僅次於亞馬遜的第二大零售商沃爾瑪已經調降約1.1萬項商品的價格，運用了這家總部位於阿肯色州的零售巨頭所獲29億美元關稅退稅中的一大塊。其中包括調降牛肉價格——牛肉成本近來飆漲，已成為美國持續性通膨的鮮明象徵。

「我們在降價方面大力投資，因為顧客需要我們這樣做，也因為我們相信這能在長期帶來市占率的提升。」沃爾瑪執行長John Furner在8月20日的季度法說會上表示。這番話從美國企業巨擘口中聽來，格外令人耳目一新。

在為消費者提供價值的同時兼顧公平，也是沃爾瑪認為能讓顧客在關稅退稅用盡後持續回流的原因。我們認為這個判斷是正確的。其他企業也採取了類似行動。截至8月初，聯邦政府已退還約1000億美元的關稅，這些關稅是在川普2025年4月宣布「解放日」（Liberation Day）後開徵的，未來還會有更多退稅。

美妝品牌E.l.f. Beauty運用5000萬美元的關稅退稅，調降旗下廣泛產品線的價格，《華爾街日報》報導指出。同一份商業報紙引述的另一個例子是：服務郊區與鄉村社區的大型零售商Tractor Supply，正運用其關稅退款推出更多促銷活動，並調降部分特定商品的價格，例如高價位寵物食品。

這些舉措反駁了最高法院裁定後不久出現的酸葡萄心態論調。關稅是由進口商——也就是企業——支付給政府，而非消費者。因此退稅款項理應歸企業所有。然而在多數情況下，消費者以受影響企業調高商品價格的形式承擔了這些稅負的大部分。在企業拿到任何一分錢之前，就有批評人士憤怒地聲稱，企業會把這筆意外之財中飽私囊，讓消費者繼續為這些未經授權的費用買單。

沃爾瑪等企業的行動也再次印證了一個事實——儘管川普一再聲稱其關稅不會推升價格、是由外國企業承擔——但經濟學家在「解放日」後的早期辯論中反覆告訴我們的：關稅實質上就是由消費者支付的稅負。如果沃爾瑪當初沒有將大部分關稅成本轉嫁給消費者，它就不會動用關稅退稅來調降價格。

回顧2025年5月，當時的沃爾瑪執行長Doug McMillon曾明確告訴股東，川普的關稅將導致沃爾瑪商品價格上漲。「鑒於零售業利潤微薄的現實，我們無法完全吸收所有壓力。」McMillon說道。川普隨後在Truth Social發文憤怒回應，要求沃爾瑪「自己吞下關稅」。

可想而知，沃爾瑪並未理會川普的要求，鑒於其對股東的受託責任，它也不可能這樣做。

當然，並非所有零售商的應對方式都相同。另一家進口大量商品的主要零售商家居修得（Home Depot），在6月底獲得7.3億美元的關稅退稅。但該公司計劃將這筆意外之財用於抵銷「我們在2026年展望中未預見到的」更高油價及其他成本，家居修得執行副總裁Billy Bastek於8月18日在該公司的法說會上表示。在這7.3億美元的關稅退款中，有6.85億美元涉及已售予消費者的商品，其餘則是庫存商品的退稅。

換言之，消費者很可能已經吸收了家居修得關稅成本的大部分。你猜誰在「2026年展望」中也沒有預見到這些飆漲的油價？答案是消費者。但一般通勤族不會獲得任何類似家居修得般的補貼來緩解加油站的開銷。

當然，在市場經濟中，衡量獲利健康與擴大市占孰輕孰重，是家居修得或其他任何零售商的權利。而消費者如何決定這些作為是否會影響他們未來的購買行為，也是消費者的選擇。

川普關稅的戲劇性效應——無論是其開徵還是逆轉——為這些例行的商業決策增添了一層公平性的考量，而這可能會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對知名品牌的聲譽產生深遠影響。

這篇美國觀點專欄文章代表芝加哥論壇報編輯委員會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