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效率市場中，日曆上的日期理應不具意義。股價應反映一家公司的現金流量，以及投資人對利率等總體經濟變數的態度。勞動節即將到來這件事，本不該對市場產生任何影響。然而近一個世紀以來，有一個月份的市場表現明顯異於全年其他時段，那就是九月。
九月是S&P 500指數自1928年至2025年期間，唯一錄得長期平均負報酬的月份，期間平均下跌約1.1%。雖然造成九月歷史性弱勢的原因眾多，但大部分跌幅可歸因於投資組合經理人在結束夏季假期後重返職場，並進行資產再平衡。這意味著七、八月期間已經變薄的市場流動性，必須承受新一波賣壓。
投資人之所以應該關注這個現象，是因為「九月效應」的威力足以在最受追捧的成長股交易中顯現。讓我們探討這對人工智慧（AI）類股可能意味著什麼。
九月效應是什麼？為何重要？
關注九月相關模式的一個實際理由，是集中度風險。當少數幾檔估值偏高的成長股主導S&P 500指數時，一個季節性疲弱的月份可能演變成更劇烈的去風險事件，而非溫和的整理消化。這正是當前AI類股所處的環境。更具體地說，被稱為「美麗七雄」（Magnificent Seven）的最大AI企業——輝達（Nvidia）、蘋果（Apple）、Alphabet、微軟（Microsoft）、亞馬遜（Amazon）、特斯拉（Tesla）以及Meta Platforms——如今已占S&P 500總市值將近34%。
自OpenAI於2022年11月推出商業版ChatGPT、引爆AI類股狂熱以來，已歷經三個九月。先說結論：這三年的故事並不一致。
2023年9月，S&P 500與那斯達克100指數同步下跌約5%。在「美麗七雄」表現普遍分散的情況下，作為AI革命最純粹代理變數的輝達跌幅最深，達10%。然而接下來的兩個九月卻呈現截然不同的面貌。2024年9月，S&P 500與那斯達克100指數各上漲約2%。至於2025年9月，S&P 500上揚3.5%，那斯達克100則勁揚5.4%。
雖然「九月效應」並未消失，但它未必是AI熱潮的可靠破壞者。近幾年的這種分歧紀錄，是理解此現象的重要細節。AI企業畢竟仍是高存續期間（high duration）的成長股，這意味著即使整體九月異常效應相對溫和，這些股票的跌幅仍可能比平均水準更深、更快。這種脆弱性在2023年已經表露無遺。
然而，2024年與2025年均顯示，友善的利率環境、持續的資本支出，以及複利成長的獲利表現，足以抵消季節性的負面因素。雖然近三年的樣本數不大，但仍可作為提醒：AI交易並非免疫於長期以來困擾高貝他係數成長股的那種九月壓力。
除了科技股，投資人九月還該關注哪些標的？
在市場疲弱期間最佳的資金停泊處並不神秘。當投資人從成長股撤出時，通常會轉進黃金、短期國庫券，以及傳統防禦型類股——公用事業、必需消費品，以及部分醫療保健類股。根據 Dorsey Wright 的研究，自1987年以來，黃金在九月份有58%的時間繳出正報酬。
原因很簡單：這些資產類別不需要依賴下一代生成式AI模型發布的故事線，且當地緣政治或貨幣政策敘事轉變時，其受到的衝擊往往較小。當機構投資人減碼贏家、實現虧損時，通常會賣出漲幅最大、流動性最高的標的。這樣的描述精準吻合多年大漲後的巨型AI股。當這些賣方希望維持投資部位卻不想承擔不必要風險時，防禦型現金流股、黃金與高品質債券就成了資金的去處。
這裡的投資啟示其實相當樸實。我不會僅僅因為日曆翻到九月，就出清長期的AI或科技部位。相反地，我會將這個月份視為對持倉規模的一場壓力測試。換言之，如果你的投資組合中，少數幾檔半導體與平台股如今占據的比重，就像它們在S&P 500中所占的那般主導，那麼適度減碼動能股、搭配配置部分避險資產，是一種尊重歷史統計優勢、卻又不假裝能精準擇時的做法。
說到底，在八月大漲後進行投資組合再平衡，正是「九月效應」之所以存在的根本原因。與其被動承受，主動、有意識地執行這項操作，往往就是決定成敗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