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鵬汽車（XPENG）的物理AI（Physical AI）正邁向下一個發展階段。過去一週的發布內容顯示，其IRON人形機器人、VLA 2.0智能駕駛系統以及整體業務均有重大進展。雖然其中許多發展尚未完全反映在營收與利潤上，但這家快速擴張的科技公司已準備好躍升至新的發展層次。
財報表現：科技公司轉型成型
小鵬稍早公布第二季財報，營收達29.1億美元，較去年同期成長8.0%，較第一季成長51.5%。毛利率達到20.7%，較2025年的17.3%顯著提升，相較之下特斯拉的毛利率僅為16.8%。然而，小鵬毛利率的大幅提升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服務業務，車輛毛利率反而下滑至12.1%，低於去年的14%。部分下滑原因與新車型上市成本有關，但更值得注意的是，推升整體毛利率的服務業務獲利能力。服務營收的主要來源是小鵬向福斯集團（Volkswagen Group）提供的「技術研發服務」。從獲利結構來看，小鵬確實正在從傳統汽車製造商轉型為科技公司。
不過，技術投入也壓低了當季獲利表現。整體而言，該公司當季淨虧損達2億美元，其中大部分虧損來自研發支出增加35%。此外，管理與銷售費用也同步攀升，主要原因在於其全球擴張策略以及多款新車型的密集上市。像是筆者七月於慕尼黑親身參與的L03發表會等大型活動，費用相當可觀。然而，隨著新車型持續放量與交付啟動，這些研發與行銷投資的業務效益將在未來逐步顯現。
VLA 2.0 6.3.0版本重大升級
週四（8月28日），小鵬宣布VLA 2.0上市以來首次重大升級，將於未來數週透過OTA（Over-The-Air，空中下載）方式推送給用戶。
在改良智能駕駛系統時，安全性、可靠性與快速反應是必要條件，且整體運作必須在延遲、算力與功耗的限制下進行。僅提供無法在現有硬體上順�運行的軟體升級是不夠的。
除了對周遭空間的感知之外，升級後的VLA 2.0模型納入了時間維度，實現4D感知能力，亦即將過去發生的事情納入考量，以預測未來將發生什麼。這意味著模型需要處理非常長的時間序列。Infini-VLA技術支援無限長的歷史時間軸以輔助決策，但歷史記憶實際上限制為30秒，因為小鵬發現駕駛情境中通常不需要更長的歷史紀錄。
然而，移動中的車輛無法像靜止狀態那樣停下來理解周遭環境或規劃下一步動作。升級後的串流推論（Streaming Inference）功能可同時且持續地進行「看、想、輸出」軌跡符號，使小鵬宣稱延遲與反應速度提升300%。
X-Foresight（前瞻預測）功能運用歷史數據推斷並預測未來6秒的狀況，提供「主動推理」能力。該技術早在6月便已宣布開發完成，但此次是首次對外公開推出。其理論上可支援預測未來長達21秒的狀況，但為節省算力，實際上限設定為6秒。同時，Flow-Matching技術可將數據轉化為多條未來路徑，並以機率方式決策出最佳結果。所有這些功能結合後，安全性表現提升20倍，達到「超越人類」的人類化智能駕駛能力。
小鵬利用相同硬體提供L4級自動駕駛計程車（Robotaxi）營運。在過去一段期間，內部客戶已在公共道路上完成超過2,000張Robotaxi訂單。當然，中國的智能駕駛法規比美國更為嚴格，但更廣泛的商業部署預計將在不久的將來展開。
雖然最先進的智能駕駛功能保留給搭載多顆自研圖靈（Turing）晶片的車型，但單晶片車型也將提供VLA功能。不過，從雙晶片縮減為單晶片並非單純的能力減半。透過HybridViT技術，系統精簡了處理需求，同時盡可能保留底層能力，將效能取捨降至最低。小鵬改變的是底層架構，而非僅僅刪減功能。
Master Agent功能採用「全模態模型（Omni multimodal model）」，實現類人互動與全語音車輛控制。小鵬宣稱，他們已將語音互動實質上變成一種機器人。該AI系統利用專屬的圖靈晶片在本地端處理語音互動，並結合周遭環境解讀使用者意圖。使用自然對話互動，系統即可辨識目的地與路線，無需使用者說出預設的指令。
車輛行駛中也可進行變更與調整。例如，要求車輛在找到安全地點時靠邊停車，系統會自行尋找合適位置並執行停靠，無需操作觸控螢幕或輸入目的地。在一段展示影片中，使用者以難以發音的餐廳名稱搭配食物類型描述，要求導航至該餐廳，並在途經某個街區時於一棟大型黑色建築前停車。車輛幾乎所有功能都可透過語音控制。這是迄今為止最接近《霹靂車》中KITT的體驗，與我們熟悉的傳統語音助手有著天壤之別。當然，仍需親身體驗才能確認實際表現。小鵬將語音控制視為Robotaxi的必要條件，在無駕駛員的情境下提供安全操作與必要的互動層級，且該模型的強大泛化能力使其能快速適應新市場。
隨著近期發布，多圖靈晶片配置的用途也更加明確。第一顆晶片負責智能駕駛，第二顆晶片擴展功能。第三顆晶片專責語音控制與通訊。在Robotaxi車型上，第四顆晶片則作為冗餘備援，在無駕駛員的情況下提供額外的安全性。每顆晶片具備750 TOPS（每秒兆次運算）的算力，加總超過特斯拉HW4的整體運算能力。
隨著路上車輛增加，蒐集到的數據也持續成長。訓練數據已增至1.1億支影片片段。同時，X-World模擬平台每日生成的模擬模型數量自6月以來增加290%。所有這些數據與模擬有助於模型處理各種極端案例（edge case），包括穿越施工區域與搭乘渡輪等情境，如以下影片片段所示。
Ultra與Ultra SE車型將於9月獲得新一代VLA 2.0升級。搭載單顆圖靈晶片的Max版本也將於下月獲得VLA Lite更新。搭載雙NVIDIA Orin晶片的舊款車型也將於今年稍後獲得更新。單Orin車型目前則尚無消息。
整體而言，小鵬正為現有客戶提供強大的功能。「他們不希望僅僅縮減模型參數量，而是希望讓每位用戶都能享有更一致的體驗。」他們提供的不僅是更多功能，更是超越當初對客戶承諾的能力。這與某些公司在既有硬體上對解鎖功能額外收費的做法形成鮮明對比，也與某些公司過度承諾卻遲遲無法兌現的情況大相逕庭。
筆者曾在多次體驗VLA 2.0時，對其類人駕駛風格與快速學習能力印象深刻。若此次新升級能兌現承諾，小鵬有機會在智能駕駛領域明顯領先競爭對手。當然，由於不收取訂閱費用，這些更新的營收影響不會立即顯現。然而，一旦潛在客戶體驗到這些功能，筆者相信他們會感到極具吸引力。這將推動車輛銷售、帶動高階車型（搭載最先進功能）的銷量，並為尋求類似能力的其他車廠提供技術服務。
小鵬正提供超越許多人對其硬體期待的表現，但智能駕駛並非小鵬挑戰市場預期的唯一領域。
IRON機器人獲鉅額資金挹注，加速商業化
小鵬機器人部門Dogotix完成9億美元融資，估值達63億美元，該公司聲稱這是「中國機器人AI產業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單輪私募融資」。2026年，機器人將部署於小鵬門市提供銷售支援，2027年則將開始向零售與服務業的外部客戶交貨。月產能將達到數千台，並依需求進一步擴大。
著重於人機互動有其道理，因為IRON在外型與設計上是當今最類人的人形機器人之一。此外，人形機器人並非許多工業應用的理想形態。然而，考慮到阿里巴巴與騰訊被列為策略投資人，這也開啟了更多可能性。作為支付寶與微信支付這兩大中國日常支付工具的背後企業，我們可以想像機器人在銷售與客服領域扮演日益重要的角色。
獨立融資意味著Dogotix仍將由小鵬控制，但不再是100%持股的子公司。這意味著將有額外的財務報表與對機器人部門營運績效的能見度。隨著明年銷售營收開始成長，毛利率與獲利能力值得密切關注。小马指出，單機終身營收（包括銷售與升級）可能高於汽車業務。
不過，小鵬仍運用相同的基礎設施與軟體系統橫跨不同平台，以最大化研發支出的效益。雖然應用面向可能截然不同，小鵬以冰山為喻，表示水面下95%是共享的基礎架構。
還有更多布局
根據發表會內容，小鵬採取的路徑是聚焦於建構完整的物理AI研發體系，先攻克最困難的問題，並以終為始。他們的觀點是，當最難的問題被解決後，相對容易的問題將越來越容易處理。並非先挑容易的題目，這顯然未能為部分短線投資人帶來即時的回報。考量到中國競爭產業的快速節奏，這顯然也不是一個容易做出的承諾。
小鵬也正快速迭代以解決「未知的未知（Unknown Unknown）」問題，也就是任何人在規劃階段都無法合理預見的問題，並處理極端案例中的極端案例。小鵬聲稱，唯有建構完整的AI系統，才能快速迭代以解決這些未知問題。
小鵬表示，這種聚焦創造了「AI飛輪效應」：更好的汽車產生更多數據，更好的數據創造更好的軟體，更好的軟體銷售更多汽車，更多汽車覆蓋更多極端案例，更多極端案例創造更好的模型，更好的模型延伸至其他產品。
本地端運算是在預期的智能駕駛法規下運作的必要條件，需要有效運用可用算力與高效的AI模型。競爭對手的其他系統更依賴感測器來彌補處理能力的不足，或依賴中央數據中心而面臨隱私與法規挑戰。透過打造能在本地端運行的高效AI模型，潛在應用可擴展至物理AI以外的領域。這創造了將圖靈晶片與AI模型應用於任何生態系統的可能性。
在VLA 2.0 6.3.0發表會上，小鵬宣布XLLM架構，使大型語言模型（LLM）能夠在單顆圖靈晶片上高效運行。小鵬宣稱XLLM提供類似ChatGPT的高效推論能力。該系統將「目前常見的大型語言模型」最佳化，使其成為本地應用，生成速率超過每秒20個tokens（語言模型處理單位）。雖然並非所有LLM中最快的生成速度，但已達到實用水平，且所有處理皆在單顆晶片上完成，而非在耗能巨大的數據中心內運行。
透過XLLM技術，我們有望在各種潛在應用場景中將LLM功能作為本地應用提供。甚至可能看到AI數據中心運用這些最佳化技術以大幅提升效率，並顯著降低能源消耗。因此，先解決如何在車內本地端運行物理AI的問題，正在為該技術開啟全新的應用領域。
先攻克最艱難的挑戰也將開啟新興的營收來源。透過技術領先，科技服務可日益成為重要的收入來源。隨著保時捷與小鵬於歐洲合作進行碳排放池化（emissions pooling，另一個潛在的營收來源），與福斯集團的技術合作關係很可能進一步深化，我們有望看到VLA 2.0被導入越來越多福斯集團旗下品牌的全球車款。隨著該合作關係的成功，其他合作機會也有望開啟。
此外，由於智能駕駛系統與電動車緊密結合，受智能駕駛功能吸引而來的銷售將自然帶動電動車銷量。這種規模效應有助於支持電動車平台的開發，而智能化能力也將進一步推動全球車輛的電動化進程。
技術領先也帶來更廣泛的效益。小鵬已準備好成為首家符合聯合國統一DCAS（Driver Control Assistance Systems，駕駛控制輔助系統）法規的業者，提供真正的全球智能駕駛能力。當消費者體驗到智能駕駛的好處後，將有更多人考慮購買搭載該功能的小鵬汽車，進而推升銷售營收。其他車廠也可能希望提供類似功能，帶動科技服務營收成長。隨著數據量提升而持續進化的AI能力，可進一步改善並重新應用於其他場景。
對任何科技公司而言，投資是基於對下一階段發展的期待。小鵬正處於將長期研發投入轉化為多項產品營收的關鍵時刻。這些營收有望帶來可觀的利潤，或被用於開發更多新技術。本文並非投資建議，但無論是業務面或技術面，都存在發展潛力。小鵬當前的演進歷程將走向何方，值得持續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