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城市推「紅燈常亮」新招 以綠燈獎勵守法駕駛

多年來，紐墨西哥州阿布奎基市政府官員一直苦於遏止穿越住宅區路段的高速碰撞事故，但單純懲罰超速駕駛似乎效果不彰。最終奏效的方法，是用更少的紅燈來獎勵守法駕駛。

該市將這套方案歸功於繁忙路段事故與傷亡的大幅降低。此方案是長期存在、被通稱為「紅燈常亮」（rest in red）的交通安全概念的一項相當新穎的版本——在該模式下，交通號誌預設為紅燈，直到有車輛接近時才會變換。然而，阿布奎基與奧勒岡州波特蘭更進一步，加裝了速度感測器，對於行駛速度等於或低於公告速限的駕駛提早給予綠燈。

阿布奎基市政發展局局長珍妮弗‧特納談論該市在平行單行道——鉛大道（Lead Avenue）與煤大道（Coal Avenue）所部署的策略時表示：「我們發現，技術本身就是最好的宣傳。如果你現在來到阿布奎基，開車行經那條路段，很快就會明白，只要你超速，就會一路碰紅燈。」

居住在該路段旁的艾薩克‧羅梅羅表示，他已感受到顯著差異。在實施「紅燈常亮」之前，他有時會在半夜被駕駛人趕在紅燈前或相互競速的引擎聲吵醒。他目睹過車輛翻覆的車禍殘骸，其中還有一輛衝進鄰居家的院子。羅梅羅說：「我們曾發生過一場車禍，某人撞上大樹，震動了整棟房子。現在情況大幅改善，因為不再有那麼多人在這條路上呼嘯而過。」

波特蘭歸功於「虛擬減速丘」

波特蘭近日在東南鮑威爾大道（Southeast Powell Boulevard）——一條事故頻仍、曾發生致命車禍的繁忙州級公路——於深夜時段推行了這項概念。負責管理該市號誌與路燈的彼得‧孔斯將這項新方法稱為「虛擬減速丘」，並表示初期成果令人振奮。他指出，在第一個測試路口，「紅燈常亮」成功將平均車速從每小時39英里（63公里）降至速限的每小時30英里（48公里）。

奧勒岡州立大學的研究人員協助波特蘭選擇用於監測車速的車輛偵測系統，目前正評估其成效。帶領這項研究的交通工程教授大衛‧赫維茲表示，現在就下全面性結論仍為時過早。赫維茲說：「我們嘗試提高速限遵從率的這項選擇，似乎運作得非常好——也似乎具有發展潛力。」他同時強調，仍需進一步研究，以確保這些成效不會被更多駕駛闖紅燈或其他負面後果所抵消。

各城市試圖改變駕駛行為，同時避免衍生其他問題

潛在的負面後果也是全國駕駛人協會（National Motorists Association）——一個駕駛人權益團體——政府事務與政策長傑伊‧畢柏的主要關切。雖然他承認「紅燈常亮」在特定地點與時段可能有效，但他質疑在缺乏廣泛教育宣導的情況下，駕駛行為是否真能改變，並相信存在更簡單、侵入性更低的解決方案。畢柏表示：「我認為駕駛人不夠敏銳、不夠專注，因而能根據燈號是否會變紅來真正學會調整車速，這是一廂情願的想法。我認為民眾最終只會在紅燈前感到挫折，也不會知道原因。」

包括阿布奎基與波特蘭在內的許多美國城市長期以來使用測速照相機來有效防止超速。事實上，據官員指出，阿布奎基在部署「紅燈常亮」的路段附近設立了三支測速照相機，使該方案的效果更加強化。

洛杉磯曾短暫試行「紅燈常亮」，但多數城市尚未跟進

科羅拉多州波德市與加州長灘市等其他少數城市，則實施規模較小、目標明確的方案，利用更多紅燈的威脅來迫使超速者減速。交通運輸顧問公司Fehr & Peers的全國安全業務負責人瑞貝卡‧桑德斯，曾在亞利桑那州立大學與Toole Design主導一份2019年的報告，檢視全美各地用於管理車速的各種策略。在受調查的城市中，當時僅有洛杉磯在嘗試「紅燈常亮」，並短暫實驗利用回饋式號誌，在偵測到超速駕駛時觸發紅燈。桑德斯表示，該概念似乎在白天設計為高容量車流、夜間則車流稀疏——因此更容易超速——的道路上效果最佳。

北卡羅來納州交通廳發言人亞倫‧穆迪表示，一項2023年針對該州五條郊區與市區道路進行的研究發現，全天候實施「紅燈常亮」後，交通事故總數減少了43%。不同於阿布奎基與波特蘭所採用的系統，此版本及其他版本的「紅燈常亮」方案並未使用速度感測器來為守法駕駛提前開啟綠燈，而是將號誌預設為紅燈，直到車輛接近才放行，藉此迫使車輛減速。

儘管「紅燈常亮」在遏止超速方面效果顯著，各城市對此方案的接受速度仍然緩慢。羅梅羅表示，他透過自家保全業務已造訪過夠多社區，深知此方案在阿布奎基其他地方乃至其他城市都能奏效。但這需要所有駕駛人的配合，因為只要出現一位超速者，就會觸發紅燈。羅梅羅說：「如果人人都以平穩的時速30英里行駛，我可以保證，一路都會是綠燈。但只要有一個超速者出現，整條路線的狀況就會跟著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