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準會主席沃許：通膨頑強黏著 高利率恐成必要手段

聯邦準備理事會（Fed）主席沃許（Kevin Warsh）週五於懷俄明州傑克森洞（Jackson Hole）舉行的央行年會發表上任以來首場備受矚目的演說，明確指出通膨仍居高不下，並暗示未來幾個月聯準會可能必須升息以促使物價降溫，這是他迄今為止對經濟前景所發出的最明確訊號。

沃許坦承，近期的美國經濟數據顯示通膨略有降溫，但「這些數據無法說服我，認為潛在趨勢已有實質改善。」他強調：「我們必須確信潛在通膨正朝著我們的目標明確且以足夠的速度移動，否則，我們還有工作要做。」

這位新任聯準會主席的談話似乎安撫了華爾街，讓市場相信對抗通膨仍是央行的首要任務。沃許在演說中並未暗示升息即將到來，但同時也似乎駁斥了通膨不具威脅性的看法。他援引數據指出，通膨仍頑強地高於聯準會設定的 2% 目標。沃許於 5 月下旬接替任期屆滿的前任主席鮑爾（Jerome Powell）。

美國股市在演說後維持盤整，但債券市場對聯準會升息的預期正持續升溫。與聯邦資金利率（federal funds rate）預期高度連動的兩年期美債殖利率從 4.22% 上升至 4.30%，顯示投資人預期短端利率將走高。十年期及三十年期等長天期美債殖利率則大致持平，意味著市場並不擔心聯準會需要長時間維持高利率來對抗通膨。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經濟學家、曾擔任鮑爾顧問的福斯特（Jon Faust）表示，沃許成功傳達了對通膨更為強硬的立場，同時避開了過去幾位主席慣用、且遭沃許本人曾批評的細節式前瞻指引。福斯特說：「他找到了一種方式，讓外界了解如有必要他會支持升息，這正是許多人原本擔心的一點。」

不過，美國企業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經濟政策研究主任史特蘭（Michael Strain）指出，聯準會主席過去在通膨議題上也曾語氣強硬，卻未必真的調升關鍵利率。他認為，沃許週五的談話並未對任何聯準會行動的時機提供更明確的指引。

沃許於 5 月 22 日接替其前任鮑爾，此次演說對他而言可說是「進場時背負高度風險」，因為華爾街對他是否專注於對抗通膨充滿疑問。這些疑慮可能是近來美債殖利率走升的推力之一，而殖利率上升會提高政府及所有人的借貸成本。然而，沃許曾表示，他不願提供分析師所謂的「前瞻指引」，說明聯準會將在未來會議上採升息、降息或按兵不動。他主張，此舉會限制聯準會的靈活性，使其被綁定在特定政策路線上。

不過，部分經濟學家認為，沃許可以在不過度透露未來行動意向的前提下，對其政策觀點進行更多說明。沃許週五重申他對提供此類指引，甚至是大致勾勒利率政策方向的作法抱持懷疑。但他確實暗示，目前利率水準可能並未對經濟活動構成限制，他指出人工智慧設備及基礎建設的企業投資蓬勃發展，加上消費者支出強勁。依照一般經驗法則，利率往往必須高到足以抑制借貸與支出，才能有效冷卻通膨。

聯準會下次會議訂於 9 月 15 日至 16 日召開，沃許的談話並不代表央行屆時必然會升息，但他的演說顯示，現有利率可能仍不足以將通膨壓回聯準會的 2% 目標。沃許表示，通膨數據「比勞動市場的趨勢更令人憂慮」，他並指出目前失業率仍處於低檔。他同時主張，通膨不太可能自行回落至目標。

沃許指出，過去一年，政府追蹤的商品與服務中，有 54% 的價格漲幅達到 3% 或以上。雖然這個比例已從疫情期間的高峰回落，但仍「遠高於」疫情前十年間的 32%。通膨在 6 月與 7 月因 5 月油價飆漲後出現回降，但依然高於央行目標。依聯準會偏好的衡量指標，7 月通膨率為 3.7%。

沃許也試圖釐清 7 月 29 日記者會上他發言之後引發的一些疑慮。他明確指出，短期利率是聯準會可用來降低通膨的「最主要工具」。過去幾任聯準會主席經常利用傑克森洞演說，探討利率政策與經濟的廣泛議題，或預告政策方向的轉變。2022 年，在疫情期間通膨飆升至 9.1% 的背景下，鮑爾便曾預告聯準會將持續大幅升息以對抗失控的物價，並承認此舉將為消費者與企業帶來「痛苦」。

根據 CME FedWatch 所追蹤的期貨定價，華爾街投資人目前認為聯準會在 9 月 15 日至 16 日會議上升息的機率，幾乎是五五波的機會，略高於先前僅約三分之一機率升息的預期。

外界對沃施施政方向的質疑，在他演說前已持續升溫，與總統川普不斷呼籲降息有關。雖然川普持續為他所任命的主席沃許辯護，但總統卻曾批評聯準會其他支持較高利率的官員。川普也再度試圖罷免由前總統拜登任命的聯邦準備理事會理事庫克（Lisa Cook）。一旦庫克遭到撤換，川普將得以任命這個七人理事會中的多數成員。他去年便曾試圖開除庫克，但遭最高法院臨時擋下。

近幾週以來，長天期利率持續走升，原因包括美國政府赤字日益擴大，以及科技業者為建置 AI 基礎建設而大舉借貸。三十年期美債殖利率上週觸及 19 年來最高水準，促使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罕見地出手買回債券，試圖壓低殖利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