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無人機重創俄羅斯資料中心 馬斯克卻藉機掐斷星盾服務削弱烏軍防禦

你腦中最想相信的那則新聞正在對你說謊。俄羅斯網軍坦克從未消聲匿跡——他們在兩天內就重新上線了。然而，烏克蘭使用Starlink的服務仍持續遭到限縮。

身為一個曾經是正經八百在線上記者的老古董，我有一套每逢採訪必在心中默念的口頭禪：「你最愛的那則新聞正在騙你，而且你越愛它，它就騙得越兇。」

這句話是用來提醒自己，別去相信那些我最急迫渴望相信的事物。

就像那種「烏克蘭一次無人機攻擊就能殲滅整支右翼白癡與胡言亂語狂人大軍」的天真想像。在烏克蘭上週成功襲擊俄羅斯Yandex資料中心後，從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到網路上的鍵盤愛國者、再到各位看倌如敝人在內，都因為一張顯示俄羅斯網軍流量「斷崖式崩跌」的圖表而手舞足蹈。

但是——時光倒帶。你最愛的這則故事根本不是事實。

那些資料中心確實被炸了，沒有人要否認摧毀俄羅斯基礎設施所帶來的內心小確幸。但這不代表你的社群動態瞬間清淨，那些穿著人皮裝、頂著令人反胃「噁心凱文叔叔」意見外殼的普丁網軍坦克就此消失。凱文叔叔依然在對寶琳想入非非、瘋狂發文。你之所以沒看到他的更新，只不過是因為你在八月那場「為白人澳洲而行」大遊戲汗流浹背的直播第三小時左右，就已經把他設為靜音了。

那麼，烏克蘭無人機摧毀Yandex伺服器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網際網路做了它在深炸薯條般的「荒謬斯坦」（Absurbistan）也照做不誤的事：繞道而行，重新找到替代路徑。你或許還記得那張俄羅斯網軍流量斷崖式下跌的可愛小圖表？事實上，那只是Yandex的搜尋爬蟲——一個負責替你閱讀網路的小程式——掛了而已。Cloudflare隨後發布研究指出，「惡意自動化程式」（X平台上那些愛國白癡1770風格的頭像大軍，以及他們寄生在澳洲參議員馬爾科姆·羅伯茲（Malcolm Roberts）皮層上的作業系統）僅在一天之內便轉移至其他俄羅斯主機。

第一個獲得驗證的影響，是部分俄羅斯新聞聚合網絡（例如Pravda）一度中斷，短暫地讓「俄羅斯世界」損失了不知多少其廣受歡迎的內容：〈親愛的普丁總統在圖拉農業展覽會上精準猜中獎勵小野豬的重量，特別軍事行動進入於三天內完成的輝煌第五年〉。烏克蘭反假訊息中心確實發現，疑似俄羅斯網軍帳號的廢文在首次攻擊當日下跌了84%，但僅在兩天後便恢復到攻擊前的水準。此外，正如TechRadar所指出的，這對俄羅斯網路而言是糟糕的一天，銀行、零售商及新聞網站都出現速度變慢與斷線的問題。

人們總是傾向於將俄羅斯的資訊戰行動想像成某種在地獄運轉的大型洋蔥圓頂下隆隆作響的邪惡機器。但克里姆林宮已走上每個現代政府都會走的路：把工作外包出去。假訊息主要由俄羅斯公關公司供應，這些公司由親克里姆林宮的政治掮客經營，聽命於普丁的副幕僚長基里延科（Sergei Kiriyenko）。

他們複製西方新聞網站，透過付費網紅與有用的白癡散布假訊息。他們部署那些在你動態上散發惡臭的網軍坦克，來放大特定訊息。甚至連行動都可以透過租用的海外基礎設施運行，這使得想用轟炸手段來關閉這些伺服器變得有點困難。並非不可能，別忘了，伊朗人已經證明，只要下定決心，幾乎任何東西都可以炸，即使超級大國會比較希望你別這麼做。但即使在現在，多數西方軍隊中仍會有法律顧問想搞清楚，為何空軍剛剛把摩爾多瓦的一座購物中心夷為平地，而「因為那裡在散佈廢文」這個答案，顯然無法讓他滿意。

如果基輔的長程打擊行動有什麼真正重要的後果，那完全是無心插柳。10月10日，馬斯克（Elon Musk）在X平台上發文表示，「澤倫斯基做得太過火了」，起因是川普（Donald Trump）對烏克蘭打擊俄羅斯煉油廠一事大發雷霆。France24報導，馬斯克接著將針對俄羅斯數據服務的攻擊描述為「太過火」。《華爾街日報》如今報導，馬斯克可能是在與川普直接通話後（各方報導說法不一），下令Starshield（星盾，Starlink的軍用版本）掐住烏克蘭防禦俄羅斯無人機所需的數據。馬斯克堅稱這是川普的決定；川普則說不是他下的令。

每當烏克蘭無人機飛行速度超過時速100英里，視訊畫面就會斷訊——這是上週對使用星盾的烏克蘭無人機實施的新限制所導致的結果。《華爾街日報》報導，這些限制正是馬斯克親自下達的。

當俄羅斯網軍看似從網路上消失時，那條急劇下墜的紅線，事實上更精確地描繪了基輔在俄羅斯無人機大軍刺入一堆公寓大樓與托兒所之前將其攔截的機會。如果美國仍是一個正常運作的社會，這整個噁爛的局面大概會被稱為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