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入更多海狸助水系抗旱 專家視為對抗氣候變遷的天然利器

在美國懷俄明州西南部的蘭西(Ramsay)家族牧場,去年夏天即使遭遇史上最嚴重的冬季積雪量不足與破表高溫雙重夾擊,土地仍呈現出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水流不疾不徐地蜿蜒穿越牧場,分岔成多條支流,再匯聚成由堆疊枝條形成的水壩後方池塘。年輕的柳樹從河岸延伸出去,覆蓋約一個足球場長度的區域,並從土壤下方的濕氣中汲取養分。此時,一個熟悉的褐色頭部從深水池中探出——那是一隻海狸。

蘭西看著這隻動物笑說:「牠們在這裡活得很好。牠們對我們有益,希望我們也對牠們有幫助。」蘭西家族牧場是全美眾多擁抱這類半水棲齧齒動物、視其為「自然工程師」的地區之一。保育團體與政府機構正積極推廣以木材和樹枝製成的「starter homes」,鼓勵海狸遷入並在既有結構上加以擴建。海狸水壩能減緩水流速度,促進水資源在地化的全年穩定供應,為原生魚類創造棲息地,並提供可減緩野火蔓延的天然屏障。支持者希望,透過增加活躍的海狸水壩數量,生態系將更具韌性——這在氣候變遷與過度用水導致美國西部日益乾旱的情勢下,益發關鍵。

生物多樣性中心(Center for Biological Diversity)的高階食肉動物倡議專員米勒(Samantha Miller)表示:「海狸天生獨特地站在我們這邊,是對抗氣候變遷的盟友。」若沒有海狸,水流速度過快將侵蝕河岸。蘭西指出:「水被攔住的地方,沉積物會堆積、土壤會增厚,植被蓬勃生長,讓土地變得青翠茂盛。牠們在你想要的地方築壩時非常有益,但在你需要引水的地方築壩時就會造成困擾。」


【建壩盼海狸入住】

非營利組織「鱒魚無限」(Trout Unlimited)專案經理沃拉斯(Nick Walrath)已監督在數條以融雪與湧泉為水源的溪流上建造約500座海狸「starter homes」,其中包括蘭西牧場上的鱒魚溪(Trout Creek),這些溪流構成科羅拉多河最大支流——綠河(Green River)的源頭。建造材料相當簡單:幾根未經加工的木樁垂直插入溪床,樹枝鬆散地編織在木樁周圍,再以泥土填塞固定。這些被稱為「海狸壩模擬物」(beaver dam analogs)的結構,通常建在現有海狸家族活動區域周邊,以鼓勵牠們「搬進來」並加以改造。最終目標是在美國西部公私土地上,於關鍵集水區培育蓬勃發展的海狸族群。

沃拉斯解釋:「牠們血液裡流淌著一件事,那就是築壩攔截溪流,創造深水棲息地以利自身生存。」他最早向蘭西提出這個構想,如今蘭西牧場上除天然水壩外,還有超過100座人工海狸壩。


【並非人人歡迎水壩】

海狸水壩造成的洪水雖然對生態系有益,卻可能對鄰近溪流的住宅與基礎建設造成問題。猶他州立大學經營該州的海狸遷移計畫,將不受歡迎的海狸從私人土地移至偏遠但需要的溪流。計畫使用活捕籠具,並在專屬設施中對海狸進行隔離檢疫,目標是維持海狸家族成員的完整並防止入侵物種擴散,之後再將牠們野放至荒野地區。自2019年以來,該計畫每年移置約100隻海狸。

猶他州在關鍵集水區禁止致命性的海狸陷阱捕捉,並付費請獵人使用活捕方式,將海狸移交給受過訓練的專家進行遷移。協助啟動該計畫的猶他州立大學水生生態學家布維斯(Nick Bouwes)表示,他收到無數要求驅離這些毛茸茸動物、因其造成私人土地困擾的請求。但在遷移之前,他會建議尋求共存方案,包括可穿過海狸壩、類似溢流排水管的「池塘水位調節器」(pond leveler)、保護排水管免遭築壩阻塞的「海狸騙子」(beaver deceiver)籠具,以及用於保護樹幹基部的圍欄。布維斯強調,如果真的不歡迎海狸,非致命性的處理方式值得嘗試,因為這些海狸可以為其他水域帶來助益。


【海狸族群仍需保護】

米勒指出,自19世紀毛皮獵人幾乎導致海狸滅絕以來,海狸族群已大幅復原,但仍需持續保護,因為牠們在保存美國西部稀缺水資源方面扮演關鍵角色。奧勒岡州與懷俄明州限制商業性海狸捕捉,加州則全面禁止。

沃拉斯與其他倡議海狸擴展的人士深知,要在整個科羅拉多河流域產生有意義的影響,還需要更多努力。他坦言目前的成果「只是滄海一粟」。但在經歷有紀錄以來最嚴重的積雪不足,接著又是破紀錄的夏季高溫後,任何努力都「更顯意義」。

在最近一個八月早晨,沃拉斯與工作小組在懷俄明州西部春溪(Spring Creek)沿岸的私人放牧地上搭建了數座「starter homes」。結構豎立後不久,乾燥侵蝕的河岸上,橫貫鼠尾草茂密山谷的水位立刻上漲了數英尺。

沃拉斯表示:「如果我們能在整個科羅拉多河流域複製一百次、一千次,就能對整個系統產生更巨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