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流媒體聚焦埃克森美孚創紀錄獲利 卻刻意迴避政府稅收遠超油商利潤的真相

2006年4月27日晚間，美國三大電視網的晚間新聞節目對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所繳出的「創紀錄」獲利大肆報導，卻刻意迴避一個關鍵事實：政府從該公司身上課徵的稅額，實際上遠高於油商本身的盈餘。ABC新聞甚至對該公司「回饋股東」的支出表示憂慮，但這筆金額實際上低於政府所課徵的聯邦稅收；而NBC則嚴詞抨擊該公司每賺進1美元就「獲利9.5美分」的行為。

ABC《今晚世界新聞》（World News Tonight）主播伊莉莎白·瓦格斯在節目開頭宣稱：「今日，埃克森美孚公布今年前三個月獲利達84億美元，為其史上最佳的第一季表現。」接著記者貝琪·斯塔克補充批評：「該公司表示這是創紀錄水準的新供應投資。或許如此，但這金額仍低於其回饋股東的支出。獲利的15%以現金股利形式直接分配給股東，最大宗的部分——40%——則用於買回埃克森自家股票。」然而，埃克森美孚光是聯邦所得稅就繳納了70億美元，相當於其84億美元獲利的83%，較前一年同期增加20億美元，更遑論其他名目繁多的稅負。

轉到《NBC晚間新聞》，主播布萊恩·威廉斯在預告中宣稱將「對石油公司暴利進行事實查核」，但記者麗莎·麥爾斯所報導的內容卻流於煽動。麥爾斯指控：「對憤怒的消費者而言，這些驚人的獲利數字歸結為以下事實：埃克森在每1美元的汽油與石油銷售中賺進9.5美分，在生產過程的每一個環節都在牟利。」但她刻意忽略的是，聯邦政府對每加侖汽油課徵18.4美分的聯邦汽油稅，幾乎是「坐享其成」。聯邦、州與地方稅合計每加侖平均高達約46美分，遠高於埃克森在售價3美元的汽油中所賺取的28美分利潤。

麥爾斯還引述消費者團體的說法，指控石油公司因自身未投資煉油廠而「不公平地獲利」，從而推升汽油價格，但報導中完全未提及環保人士所設下的種種開發障礙。

《CBS晚間新聞》對埃克森美孚獲利的報導篇幅更為簡短，僅在預告與聯邦準備理事會主席談話及國會議員最新政治支票承諾的導言中帶過。主播鮑伯·席佛預告：「我是鮑伯·席佛。對埃克森美孚而言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因為該公司再度繳出創紀錄獲利。但持續攀升的油價是否會再度引發通貨膨脹？這正是經濟學家所憂心的問題。」

事實上，根據媒體研究中心（MRC）Rich Noyes的統計，2006年第一季美國政府從埃克森美孚身上收取的所得稅超過70億美元，較2005年同期增加逾20億美元。這還不包括埃克森美孚在同一季為政府代徵的76億美元汽油消費稅（excise taxes），再加上110億美元的「其他稅負」。換言之，政府從埃克森美孚獲取的稅收總額超過250億美元，是新聞記者所謂「令人髮指」的84億美元獲利的整整三倍。

稅務基金會（Tax Foundation）2005年10月的分析報告指出：「聯邦與州政府對汽油生產與進口所課徵的稅額自1970年代末期以來持續攀升，目前總計約584億美元。」「自1977年以來，政府累計徵收的汽油稅收，經通膨調整後超過1.34兆美元，是同期美國主要石油公司國內獲利總額的兩倍以上。」

稅務基金會同年9月的另一份分析則指出，地方、州與聯邦汽油稅平均每加侖合計達45.9美分。值得注意的是，那些對石油公司利潤抨擊最力的政治人物所代表的州，往往也是汽油稅最高的州。例如紐約州的聯邦與州汽油稅合計超過每加侖60美分。

ABC《今晚世界新聞》的完整報導如下：瓦格斯在開場預告中表示：「我是伊莉莎白·瓦格斯。今晚，全球最大石油公司公布創紀錄獲利，與此同時參議員們正設法為美國民眾在加油站省下幾分錢。」她在節目正式開場時說道：「晚安，我們首先從美國日益升高的油價壓力談起，這正迅速成為本國經濟與政治的首要議題。對石油公司而言，經濟情勢再好不過了。今天，埃克森美孚公布今年前三個月獲利達84億美元，為其史上最佳的第一季。對消費者與政治人物而言，情況就複雜得多了。」

記者貝琪·斯塔克接著報導華府的各項提案，從聯邦汽油稅假期搭配100美元退稅支票，到獎勵改騎腳踏車通勤者的法案。然而聯邦準備理事會主席貝南克在國會作證時表示，能源價格與汽油價格在短期內「確實沒有任何措施可以立即見效」。斯塔克進一步指出，雖然華府辯論如何壓低油價，華爾街卻再次清楚顯示高油價對大型石油公司有多麼有利。她援引該公司本身的財務資料指出，去年這家石油巨頭360億美元獲利中，僅有30%用於探勘與產能擴增。15%的獲利以現金股利形式回饋股東，40%——最大的一部分——則用於買回埃克森自家股票。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的約翰·柯菲教授指出，股票買回通常會推升股價，使所有股東受惠，尤其持有股票選擇權的管理階層獲益更大。

《NBC晚間新聞》方面，主播布萊恩·威廉斯從紐奧良連線，首先報導卡翠納颶風災後重建進度與布希總統訪問該市的情形。在提及布希在比洛克西一處加油站停留後，威廉斯將話題轉交給麗莎·麥爾斯。麥爾斯報導：「消費者顯然覺得被敲了竹槓，但石油業的獲利是否真的比其他產業高出不合理的水準？石油業的廣告強調多年平均利潤低於目前的獲利數字。事實上，去年石油業的利潤率為8.5%，雖高於所有產業的平均值，但還不到銀行業利潤的一半。」

她引述美國消費者聯合會（Consumer Federation of America）的馬克·庫柏博士的說法：「民眾的預算正被那些未能擴張產能、未競爭、卻讓民眾承受苦果的公司所擊垮。」麥爾斯也報導了高階經理人的薪酬爭議：雪佛龍執行去年總薪酬達3700萬美元，康菲石油（ConocoPhillips）執行長達1700萬美元，而埃克森美孚執行長的薪酬與退休方案合計高達4億美元。美國石油學會（American Petroleum Institute）的約翰·費爾米仍為此辯護，指出必須將任何高階主管的薪酬與其所管理公司的績效進行比較。

麥爾斯最後總結，石油業將部分獲利以股利形式回饋給投資這些公司的一般民眾，但批評者認為在多數情況下，這些股利根本無法抵銷高昂的油價與隨之而來的民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