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報導框架失衡 證券法訴訟案凸顯新聞偏見

今日《華盛頓郵報》針對一樁證券訴訟案最新法律文件的報導，反映出自由派部落格與刊物在處理此案時一貫的偏見立場。

《華盛頓郵報》的新聞導言如此寫道：「布希政府昨日表態支持會計師、銀行家與律師等專業人士，協助其規避企業詐欺案件中的法律責任，主張投資人必須證明自己在依賴第三方之欺騙行為後蒙受損失，才能繼續進行私人訴訟。」

相較之下，美國全國製造商協會（National Association of Manufacturers）提出的新聞導言版本則是：「布希政府昨日表態支持美國製造商及其1,400萬名員工，反對一項可能導致訴訟案件激增的證券法重新解釋。」

不可否認的是，本案——本會期在最高法院審理的 Stoneridge Investment Partners v. Scientific-Atlanta——是一樁涉及證券法複雜領域的艱深案件，難以在報紙的簡短導言中完整交代。同樣不可否認的是，製造商協會所提出的版本自然反映其特定的立場與觀點。

然而，《華盛頓郵報》的版本並非真正中立。事實上，該報導的論點與近期自由派《哈芬登郵報》所發表的兩篇部落格文章——《The Enron Bank Shot》與《The Enron Bank Shot II》——以及 TomPaine.com 上一篇由自由派組織「美國未來運動」主席 Robert L. Borosage 所撰寫的文章相互呼應。Borosage 如此描述 Stoneridge 案：「華爾街的投資銀行離將詐欺投資人視為一門正當生意又更近了一步。而那些在安隆（Enron）詐欺案中失去退休金的公司員工，以及遭到坑殺的小額投資人，再次被狠狠擺了一道——這次是在布希總統的遊說下。」

Borosage 的文章被多個自由派部落格轉載，其中以立場鮮明的自由派網站 DailyKos.com 最為顯著。不過，Borosage 的文章並未準確闡述 Stoneridge 案所涉及的真正法律議題。

Stoneridge 案的基本法律爭議在於：投資銀行、會計師、律師或供應商等第三方，是否可能在股東訴訟中，因被指控與涉嫌欺騙投資人的企業共謀，而須承擔法律責任。

本案涉及《證券交易法》第10(b)條及證管會規則10b-5。正如 UCLA 法學院教授 Stephen Bainbridge 昨日所解釋：「最高法院在 1994 年 Central Bank of Denver v. First Interstate Bank of Denver 案中裁定，Rule 10b-5 項下不存在對協助與教唆違規者的隱含私人訴訟權。Central Bank 案因此大幅限縮了該規則下次要責任的適用範圍，至少就私人訴訟當事人的訴因而言是如此。」

依現行法院的解釋，私人無權對那些僅是協助上市公司對其股東實施詐欺、但本身並未從事交易或發表聲明的實體提起訴訟。

然而——這是自由派立場的 Stoneridge 案相關報導中經常忽略的關鍵事實——SEC 本身其實有權自行對此類不法行為人採取行動。

Stoneridge 案的原告正在尋求創設一項新的「計畫責任」（scheme liability）理論，試圖將現行法律視為次要行為的事由，重新定性為主要違規行為，藉此開放私人訴訟。若最高法院做出此一裁定，將為審律師產業帶來龐大商機。

雖然自由派媒體傾向於略過 SEC 已有權追訴企業詐欺案中次要行為人這項事實，但卻相當強調 Stoneridge 案的另一個面向——一個完全符合其多年來反布希政府論述框架的素材：安隆案。

最高法院對 Stoneridge 案的判決，將對其他涉及多家投資銀行的安隆醜聞相關訴訟產生影響。美聯社在今日的報導中點出了與安隆案的關聯：「華盛頓（美聯社電）——布希政府週三在最高法院審理的一樁案件中，站在被告企業一方；該案判決結果可能決定包括安隆案在內的其他投資人訴訟案件的命運。」

報導指出，案件核心爭議在於：投資銀行、會計師、律師或供應商等第三方，是否可能在股東訴訟中因與涉嫌欺騙投資人的企業共謀而被追究法律責任。

然而，這其實並非真正的爭議所在。真正的問題是：私人當事人是否能夠依據 Rule 10b-5 提起訴訟，而非第三方是否能被追究責任。如前所述，SEC 完全有權對此類違規行為的第三方當事人採取行動。

由《休士頓紀事報》與《芝加哥論壇報》轉載的彭博新聞報導，同樣以安隆案的角度作為新聞切入點：「布希政府週三在一樁最高法院案件中表態支持被告企業，該案可能對安隆破產案衍生出的多項訴訟產生廣泛影響。布希政府支持的是遭受投資人攻擊的企業。」

然而，在各家新聞報導中鮮少被凸顯的，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觀點：允許私人依據 Rule 10b-5 提起訴訟，將使經濟體面臨由律師主導的濫訴浪潮，他們藉由迫使企業支付巨額和解金而獲利。這種觀點認為，讓審律師靠告倒企業來致富，既非真正「保護投資人」，也絕非「保護勞工」。

這種訴訟爆炸的可能性確實存在，媒體理應在相關報導中將此一面向納入平衡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