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承包商被踢出計畫：教AI「像人」卻自己用AI代勞，數千名外包人員面臨解雇

多名承包OpenAI相關人工智慧訓練專案的外包人員，在被明令禁止使用AI的工作中轉而借助AI協助，因此遭到解僱或被迫離開專案。這項調查結果由404 Media於九月發布，揭露了AI訓練產業中一項尷尬的矛盾。

這些承包商的職責是審查、評分並批評AI的輸出內容，包括ChatGPT的回應，但相關規則要求他們必須依賴自身判斷。然而，報導指出，部分工作者竟轉向使用AI來完成那些「正因需要人類判斷」而存在的任務。

404 Media訪問了三名在不同OpenAI相關專案中工作的承包商。其中兩位消息人士告訴該媒體，有人因使用AI而遭到解僱或「離場」（offboarded），另一名承包商則表示，自己正是因為使用AI工具而被終止合約。

明文禁止使用AI的內部指引

404 Media審閱的內部指引明確寫道：「請勿使用AI偵測工具，也不要使用AI。」審查人員被特別告知不得使用GPTZero或其他AI偵測系統，也被禁止使用Grammarly及AI翻譯等AI工具來審查工作、撰寫回饋或留言。

需要釐清的是，「被踢出專案」與「遭到解僱」並不完全相同。部分承包商是透過第三方AI訓練公司簽約，因此現有報導無法證明OpenAI本身直接開除了每一位涉案的工作者。

其中一家外包公司Mercor證實，其合約禁止使用大型語言模型來完成專案。該公司發言人表示，其專家是因其「專業知識與判斷力」而獲聘，公司會嚴格執行這項規定。

發言人告訴404 Media：「一旦我們確認專家使用AI來完成任務，就會立即將其從專案中移除。」

調查還發現，審查人員曾接受訓練，學會辨識其他工作者可能使用AI的跡象。承包商告訴404 Media，他們會留意重複的措辭、AI風格的標點符號，以及異常快速的完成速度。據報導，過度使用破折號（em dash）正是審查人員被教導要留意的風格線索之一。

這其中的諷刺意味不言而喻。

承包商們還利用Slack頻道討論同事提交的案例是否疑似由AI生成。一名承包商告訴404 Media，答案「通常」是肯定的。

另一名承包商則形容工作者使用AI的現象相當普遍，表示「在數千人的團體中，有非常多人都被抓到」。不過，這仍屬於個別承包商的觀察，並非獨立證實OpenAI更廣泛承包商群體中此現象的普遍程度。

404 Media還報導指出，一份內部文件顯示，這些專案可能涉及超過一萬名承包商。這個數字指的是專案的潛在規模，並不意味著有一萬多人參與審查ChatGPT回應，也不代表他們全部受到紀律處分。

OpenAI承包商協助評估真實的ChatGPT對話

最新調查結果延續了404 Media先前對「Project Lily」的報導。Project Lily是OpenAI的一項計畫，數百名承包商負責審查真實的ChatGPT提示與對話。這些工作者評估聊天機器人的回應，並就「逢迎」（sycophancy）及「擬人化」（anthropomorphism）等問題提供回饋。

該報導還指出，送達審查人員手中的對話可能包含敏感的個人資訊，儘管OpenAI在人類審查前已嘗試移除或減少個人資料。

人類審查員的角色至關重要，因為AI生成的內容在被反覆回饋至AI系統時，本身就會衍生出一個問題。

研究人員已警告一種稱為「模型崩壞」（model collapse）的現象。在此現象中，若模型不加篩選地以早期AI系統生成的內容進行訓練，將逐漸喪失來自原始數據分佈的資訊。2024年一篇發表於《Nature》期刊的研究發現，在特定遞迴訓練條件下，這種效應有跡可循。

然而，該研究並未證明404 Media所報導的承包商行為已導致ChatGPT品質下降，也無法證明OpenAI的模型正經歷模型崩壞。但這項研究顯示，隨著AI生成內容日益普及，開發者越發重視在訓練過程中保留高品質的人類生成資料與人類判斷。

一名聲稱自己因使用AI而被終止合約的承包商，以直白的個人語氣描述了這項決定。

他告訴404 Media：「我不是個不好的人或差勁的工作者。我只是需要一點助力，轉而求助於AI，最終卻導致了我的垮台。」

OpenAI拒絕就承包商因使用AI而遭到解僱的說法向該媒體發表評論。另一方面，Mercor則表示，該公司使用專門設計的工具與系統來偵測濫用行為，並在確認使用AI的情況時移除相關專家。

這篇報導仍有一些細節尚未釐清，包括究竟有多少承包商是真正遭到解雇，而非僅僅從個別專案中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