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泰萊斯（Rick Telesz）在賓州西部經營約700英畝農地，種植大豆、玉米，並飼養乳牛。面對今年秋季即將收成的前景看好的大豆作物，他卻坦言自己「可能只能勉強打平成本」。
「今年到底能不能賺錢？」泰萊斯自問。「說實話，我只希望收成夠好，能讓我付清今年春夏投入的所有成本。」他所說的投入成本，包括價格飆漲的肥料與燃油——這兩項支出因美國對伊朗發動戰爭而大幅攀升，使原本已在貿易戰衝擊下苦撐的農民處境更加艱難。
與去年相比，今年肥料價格上漲15%，柴油價格更是暴漲80%，導致農民獲利空間遭到嚴重壓縮。泰萊斯目前支付的柴油價格約為每加侖6美元，他的聯合收割機一天就要燒掉150加侖，用於烘乾穀物的機具更會消耗更多燃油。
「這是農民完全無法轉嫁出去的成本，」泰萊斯說。「貨運業者可以把增加的費用加到運費裡，但農民只能自己想辦法吸收。這是實實在在的負擔，真的很痛苦。」
（根據美國汽車協會（AAA）數據，全美柴油零售均價更高，每加侖約達6.5美元。不過，使用柴油於非道路用途的農民通常可享免徵每加侖24.4美分的聯邦燃油稅，部分州政府燃油稅亦在免徵範圍內，賓州即為其一。）
貿易戰同樣侵蝕農民利潤
美中貿易戰同樣令農民頭痛。歷史上中國是美國農產品出口的第三大市場，但去年中國為報復川普總統加徵的關稅，大幅削減對美採購。今年農產品銷往中國的數量雖有部分回溫，但仍遠不及以往水準。
「大豆出口確實稍微回升，但目前中國的採購量仍遠低於『川普2.0』時代之前的水準，」經濟學家查德・鮑恩（Chad Bown）本週在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的演講中指出。「至於其他農產品——棉花、小麥、豬肉、牛肉——2025年出口遭到的衝擊極為嚴重，目前完全沒有看到復甦的跡象。」
美國農業部（USDA）預估，由於穀物價格回升，加上農民銷售的大豆、玉米與棉花產量增加，今年農場整體收入將呈現成長。
然而，新增的收入絕大部分將被持續攀升的生產成本吞噬。預估2026年所有主要糧食作物的生產者將再度面臨虧損，這將是他們連續第四年虧錢。
「農民種植作物的成本大幅增加，但銷售端獲得的報酬卻遠遠不足，」美國農會聯盟（American Farm Bureau Federation）經濟學家費絲・帕魯姆（Faith Parum）表示。「農業經濟的處境非常艱困。」
農業地帶困境持續
帕魯姆指出，自2020年以來，全美已有約20萬家農場歇業。
「農民紛紛表示『我們準備認賠退出』，」在愛荷華州、密蘇里州與伊利諾伊州執業、專門處理農場破產案件的律師喬・佩弗（Joe Peiffer）說。佩弗轉述他的客戶的話：「我們已經受夠了拼命工作卻虧錢的日子。」
截至今年6月為止的12個月內，農場破產案件較前一年同期增加19%。不過，多數農民仍不願輕言退出這一行。
「大多數農民會一直撐下去，直到銀行不願意再借他們一毛錢為止，」佩弗說。
擁有自有農地的農民或可透過出售部分土地爭取周轉時間，但這通常是最後的手段。
「最難說服農民做的事，就是出售家族農場的一部分土地，」佩弗說。「我可以再去買一台拖拉機、買一台新的聯合收割機，但我沒辦法再把那40英畝地買回來，因為只要我還在務農，那塊地大概不會出現在市場上。」
佩弗表示，大多數農民會竭盡所能維持經營，並寄望成本下降、作物價格回升——同時期盼明年的收成能比今年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