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美債殖利率震撼力不再 投資人開始擔憂6%來臨

多年來，美國10年期指標公債殖利率達到5%一直被視為全球金融市場將開始出現動盪的臨界點。然而，這個門檻如今看起來愈來愈不像天花板，反而更像是一個中途站。

本月殖利率再度突破5%——這在近數十年來僅短暫出現過幾次——迫使投資人不得不面對一個令人不安的問題：如果6%才是真正該讓他們夜不能眠的新數字，該怎麼辦？

藍灣資產管理（BlueBay Asset Management）市場策略主管麥克·貝爾（Mike Bell）表示，殖利率這次站穩5%之上的時間尚未持續夠久，無法對上述理論進行充分驗證。但他指出，5%一直以來都是心理指標，而非自動觸發的絆線。

貝爾解釋：「人們總以為公債殖利率存在一個神奇數字，超過就會出問題，但這是一個相對數字，不是絕對數字。」

關鍵在於公債殖利率與其他重要投資指標之間的相對關係，特別是股票的本益比殖利率。貝爾指出，兩者之間的關係如今正逼近轉折點，可能為股市拋售埋下伏筆。

歷史提供了若干參考。MSCI全球主要股指在上次10年期公債殖利率突破5%時——也就是全球金融危機前夕——市值腰斬。在此之前不到十年，近6.8%的殖利率飆升也曾助長了網路泡沫的破裂。

摩根大通分析師表示，這次痛點可能再度上移至5%以上的原因之一，在於全球經濟出現「關鍵性的結構性轉變」，AI、醫療保健與服務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許多這類企業不論借貸成本高低，都在持續投入與擴張。

摩根大通指出，這意味著「傳統的利率傳導機制效果明顯減弱」，股市的「崩盤臨界點」可能「顯著提高，或許落在5.5%至6.0%區間」，並援引其近期一場重要會議上部分大型投資人的看法。

深刻重新定價

在規模達29兆美元的公債市場中——該市場為幾乎所有金融資產的定價基準——殖利率從5%升至6%將代表全球資金成本出現深刻調整。

6%的公債殖利率可能意味著：通膨預期顯著升高、對美國財政永續性的憂慮加劇、市場確信利率將在多年內維持高檔——或是上述三者同時發生。

聯準會政策制定者奧斯坦·古爾斯比（Austan Goolsbee）本週表示，他不知道市場對於殖利率維持在5%以上更長時間的反應，是否會與過去有所不同。

景順（Invesco）全球資產配置研究主管保羅·傑克森（Paul Jackson）表示，投資人關注公債殖利率的原因很單純：公債代表全球的無風險基準，在5%以上水準，投資人可以鎖定2007年以來最高的美國債券報酬率。

傑克森自己的計算顯示，當10年期殖利率在12個月內平均交易在4.72%，然後開始上升時，全球股市便會開始下跌。

這個臨界點目前還有段距離——12個月平均值目前約為4.34%——但傑克森表示，他已經開始減少股票配置，將部分資金轉進政府債券，以爭取豐厚的殖利率回報。

他指出：「如果公債殖利率繼續攀升，那麼12個月後股市有下跌的風險。」

新興市場面臨的問題

近年來表現火熱的新興市場，往往是美國殖利率飆升時的首批受害者。

較高的美國公債報酬率往往會推升美元，使美元計價資產更具吸引力。這會吸走新興市場經濟體的資金，若這些國家以美元計價債務的償付成本失控飆漲，甚至可能將財務困窘的國家推入危機。

投資流向資料顯示，上週新興市場債券基金出現數月以來最大規模的資金撤離，股票基金也被提走數十億美元。本月新興市場主權債的發行量也明顯低於往常。

Allspring Global Investments新興市場股票總主管艾莉森·島田（Alison Shimada）表示：「這對新興市場來說不是一個理想局面」，但她強調，目前情況尚未「嚴重惡化」，因此仍保持「建設性」看法。

或許最大的風險在於心理層面。

一旦投資人開始質疑6%是否觸手可及，討論的重點就不再只是殖利率的暫時性飆升，而是必須更廣泛地正視一個可能性：流動性充裕與資金極度便宜的時代已經結束，全球資產價格必須適應一個永久更高的資金成本環境。

Premier Miton投資長尼爾·比瑞爾（Neil Birrell）表示，雖然股市目前並無崩盤跡象，但這可能是因為投資人尚未將5%以上的殖利率納入其長期獲利預測模型。

他直言：「在所有人都重新跑一次估值模型之前，市場看起來都還不錯。最終數字就是數字，它終究會反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