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城市(Forest City)原本被定位為新加坡附近一座未來感十足的都市巨構,但空蕩蕩的高樓與寂靜的街道卻讓它獲得截然不同的評價。然而,正是這種異常的環境氛圍,日後吸引了一群科技創業家,他們將這座閒置的開發案視為嘗試新型生活與工作模式的試驗場。2024年,Network School正式進駐,打造出一個以科技、新創與巴拉吉·斯里尼瓦桑《網絡國家》(The Network State)理念為核心的社群。參與者在此共同生活、工作與學習。然而,該實驗隨即面臨居住條件、執照爭議以及馬來西亞當局審查等實際問題。計畫啟動不到兩年,Network School便被下令停止營運。
森林城市的「鬼城」名聲如何催生科技社群
森林城市是馬來西亞柔佛州一項規模龐大的複合式開發案,鄰近新加坡邊界。該專案包括高層住宅大樓、飯店、零售區與休閒設施,原始規畫目標容納數十萬居民。根據BBC報導,多年來該開發案累計投入金額約達1,000億美元。然而,大面積區域長期處於低入住率狀態,使森林城市博得「鬼城」之名。新冠疫情的爆發使情況雪上加霜,同時中國房地產業面臨的結構性難題也為該專案增添壓力。街道與公寓大樓雖然存在,卻缺乏足夠人口營造大型都會區應有的繁華景象。
斯里尼瓦桑的「網絡國家」理念在森林城市進行實體實驗
斯里尼瓦桑在抵達森林城市之前,已花費多年時間研究另類社群的構想。他在2022年出版的《網絡國家》一書中提出一套模式:人們可先在數位空間中因共同興趣與理念而聚集,建立商業與金融關係,進而取得實體領土,最終尋求某種形式的政治認可。斯里尼瓦桑曾擔任加密貨幣交易所Coinbase的技術長,亦涉足創投領域,並共同創立基因體學公司Counsyl,職業生涯多與科技及新創圈密切相關。他所創辦的學校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教育機構,而是結合住宿、工作空間、課程、健身與社群活動,讓參與者能在共同生活中發展公司並推動各項專案。根據《財星》(Fortune)雜誌報導,首期計畫於2024年在森林城市啟動。據悉,參與者每月支付約1,500美元,即可享有住宿、餐飲、課程與設施使用權。
森林城市為何吸引科技工作者
對大多數進駐者而言,森林城市本身並非主要吸引力,真正誘因在於能與一群從事科技事業、投資、工程或網路專案的人朝夕相處共處數月。相較於往返於各大論壇與臨時共享辦公空間,入住者可在單一地點與一個現成的專業人脈網絡共同生活。該開發案擁有現代化建築與休閒設施,地理位置位於柔佛,前往新加坡相對便利。相較於一般人印象中擁擠的新創聚落,這裡的環境截然不同。對於從事遠距工作的人而言,一座半空的城市反而具備實用價值。入住者描述一種圍繞共餐、運動、工作與課程建立的日常節奏。該計畫同時吸引對斯里尼瓦桑關於科技、社群與治理等宏大理念感興趣的人士。報導指出,參與者來自不同國家,包括數位遊牧族與尋求集中環境以打造專案的年輕科技工作者。
Network School的內部生活
部分住民曾抱怨住宿環境出現霉斑,斯里尼瓦桑將原因部分歸咎於當地濕熱氣候。也有住民認為,森林城市缺乏他們對大型城市所期待的餐廳、夜生活與多樣化的活動。參與者之間的性別比例失衡也是被詬病的問題之一。一個群體在網路上或許能有效運作並保持鬆散連結,但共同生活會暴露出截然不同的問題。人們必須共用實體空間、處理維護事務與規範,當周邊城鎮無法提供一切所需時,更需要做出取捨。Network School雖能提供自有餐飲、活動與社交環境,卻難以憑空打造出一座完整的城市。
森林城市何以成為一場獨特實驗
建立一個全新社群通常需要昂貴的房地產、基礎建設與大量規畫。Network School無須從零開始建造城市,而是直接進駐一座高樓、道路、飯店與生活機能早已完工的場域。森林城市面臨的問題幾乎相反,這反而為斯里尼瓦桑提供了一個規模空前的實驗空間。科技工作者社群得以入駐部分閒置開發案,無需負擔一般建設新市區所需的龐大施工成本。這種安排也使計畫的企圖更容易被觀察。Network School並非一個抽象的線上社群,人們確實共同生活、共同工作,嘗試在共享理念基礎上建立關係。
森林城市短暫科技社群內幕
相較於森林城市的整體規模,Network School的存在極其渺小。該開發案原始規畫容納數十萬人口,而學校的參與者頂多僅有數百人。因此,學校的進駐並未將森林城市轉變為一座運作中的大都會。在一段時間內,這片原本人煙稀少的建築群成為對新創、加密貨幣、人工智慧、數位社群與另類組織形式感興趣者的匯聚之地。它提供了一般科技園區難以企及的條件:與專業人脈共同生活,而非每日通勤前往上班。一個社群在內部可以高度活躍,卻與周遭生活幾乎完全脫節。Network School擁有自己的日常節奏與文化,但森林城市終究須遵循馬來西亞法規以及整體開發案的商業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