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姆尼的「依賴政府社會」：輸中取勝，富者通吃

米特·羅姆尼（Mitt Romney）在上週取得足夠代表黨代表票數、篤定獲得共和黨提名後即表示，這場選舉是美國人民在歐巴馬總統所代表、人們仰賴政府福利的「依賴政府社會」，以及他所主張、商業得以自由發展的「機會社會」之間的抉擇。

然而，若以羅姆尼自身的人生經歷作為其施政哲學的代表，他其實把這兩者的關係搞反了。真正享受政府福利優勢的人，正是羅姆尼本人——那些流向富人群體的政府優惠。而他所謂的「機會」，則是為那些利用政府法規、往往以犧牲社會大眾利益為代價來牟利的富裕投資人而存在的。羅姆尼利用聯邦破產法庭來免除對供應商、店家及服務業者的債務，即是最鮮明的例證——稍後將有進一步說明。

首先，讓我們列舉幾項羅姆尼最鍾愛的「政府福利」：

• 特殊的稅法規定讓他能就其數百萬美元的「附權益」（carried interest）收益、資本利得與股利，僅按15%的聯邦所得稅率繳稅。其他人對工作所得則須繳納最高35%的稅率。

• 羅姆尼於1984年至1999年間創立並主持的私募基金公司貝恩資本（Bain Capital），其成功完全建立在一項重大的稅法漏洞之上。貝恩得以將收購目標公司時所背負鉅額貸款的利息列為扣除額，而這些貸款還是以被收購公司本身的資產作為擔保。2008年，德國已對這種稅務操作設下限制，但在美國，不要期待會出現如此有遠見的改革。

• 羅姆尼的公司也享受過政府慷慨的創造就業租稅減免。貝恩旗下企業Dade Behring於1998年初關閉波多黎各的業務，導致近300名員工失業，而就在前一（關廠前一）年，該公司才因「促進就業」而獲得聯邦政府300萬美元的租稅減免，以及波多黎各政府410萬美元的免稅優惠。

然而，對羅姆尼和貝恩而言，最神奇、也最受青睞的「大政府福利」，莫過於聯邦破產法庭所賜予的那張「免費脫身卡」。

Dade Behring最終聲請破產，讓社會上的債權人血本無歸，但貝恩資本卻在此之前先從中提走了2.42億美元。事實上，根據《華爾街日報》的報導，貝恩為投資人賺進25億美元中，前十大投資案就佔了七成，而其中有四家最終走向破產。

這就是所謂的「輸中取勝」（winning for losing）——一場由頂層1%富人玩到出神入化的遊戲。

若想更仔細檢視一樁破壞性十足的破產案，請參閱赫芬頓郵報（The Huffington Post）上由李奧·傑拉德（Leo Gerard）所撰寫的專欄〈羅姆尼經濟學：欺騙社會大眾〉（Romney Economics: Cheat Main Street，http://tinyurl.com/dylorbl）。

傑拉德詳實記錄了貝恩資本如何合法地將數百萬美元的管理費、股利及其他分配款項囊括入袋，卻讓街頭小企業承受財務重創。他所列舉的代表性案例，是1992年貝恩從米德公司（Mead Corp.）手中買下的美國紙業公司（American Pad and Paper Co.，簡稱Ampad）。貝恩至1999年仍為該公司最大單一股東，且公司董事會中即有三席由貝恩高層出任。2000年，該公司聲請破產，對供應商積欠超過1.8億美元的債務。即便如此，貝恩仍是滿載而歸。當初投資500萬美元，最終卻提走超過1億美元。

正如傑拉德所指出，Ampad聲請破產的11年後，該公司近1,300家無擔保債權人終於拿到所欠款項的零頭：綠灣包裝公司（Green Bay Packaging Inc.）被欠75,500美元，最終只拿到137美元；Lakeway Container公司被欠47,100美元，只拿到89美元；American Coffee Break Service被欠1,300美元，僅拿到2.56美元。破產受託人的最終報告中，一頁又一頁地記載著街頭小企業最終只能拿到不到票面一成的償還。若那1億美元是流向Ampad的供應商而非羅姆尼與貝恩的投資人，將足以清償超過半數的債務。

羅姆尼亟欲說服大眾，貝恩資本的經營完全符合社會大眾的最大利益，且他本人並非在政府操弄的規則下累積驚人財富。但事實上，他正是特殊租稅優惠與債權人法律屏障的最佳寫照——而這些，正是富人視為理所當然的權利。

這，就是羅姆尼的「依賴政府社會」。

作者：羅賓·E·布魯姆納（Robyn E. Blumner），坦帕灣時報專欄作家，2012年6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