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爾看好AI將驅動2030年七成資料中心需求　Q2營收暴增近六成

戴爾（Dell）執行長Michael Dell看著昔日競爭對手替超大規模雲端業者代工伺服器、搶走大部分GPU配額多年後，如今AI浪潮終於成為戴爾本業的核心成長引擎。與此同時，一波延宕已久的伺服器換機潮也正式啟動——這波循環先前因AI支出排擠而延後，但隨著企業為騰出資料中心的電力與空間，將老舊的應用與資料庫伺服器現代化，以便讓路給高耗電的AI伺服器，整體升級動能反而加速。

這並非所謂的「完美風暴」（壞消息疊加），而是相反的局面，可稱之為「和諧復甦」。如今Nvidia與AMD的合作夥伴能生產的GPU加速器數量已比數年前更多，戴爾因此獲得更多GPU配額。憑藉整備完善的供應鏈與工廠，戴爾能將實體鐵盒子（伺服器）順利交付，消化持續膨脹的生成式AI（GenAI）營收積壓訂單。

在戴爾2027會計年度第二季財報電話會議上，營運長暨副董事長Jeff Clarke表示，戴爾花了八季時間，才讓3,200家客戶採購其「AI工廠」解決方案；接下來的3,300家客戶卻僅用三季就拿下，累計獨家企業達6,500家，在旗下PowerEdge品牌上部署AI系統。這些客戶多數為二線雲端業者、服務供應商、新興雲端（neoclouds）及主權雲端（sovereigns），如今大型企業也紛紛回頭找上這家原有的伺服器供應商，不僅是升級老舊鐵件，也為其採購用於推論（inference）甚至部分訓練的AI叢集。

戴爾伺服器業務全面加速運轉。Clarke指出，戴爾安裝基礎中有超過120萬台伺服器仍停留在2017年發表、2018年量產的PowerEdge 14G世代或更舊機型，這些鐵件使用年限已達約八年甚至更久。相較之下，兩年前推出的17G機種與下個月即將問世的18G機種，可讓6到8台舊機整併為1台17G系統，或將12到14台舊機整併為1台18G系統，達到極高的工作負載整合效益。由於這些17G或18G新機規格大幅提升，客戶單機採購金額也更高，加上戴爾將DRAM、快閃記憶體、CPU與其他零組件的成本上漲轉嫁給客戶，傳統伺服器營收進一步水漲船高。

在7月31日結束的這一季，戴爾產品銷售額達411.1億美元，較去年同期成長71.8%，較前一季成長7.9%；服務營收則持平於58.6億美元。產品加服務合計營收為469.7億美元，年增57.7%。得益於戴爾在CPU、GPU、DRAM與快閃記憶體的配額優勢、大幅優化系統製造營運，加上PC毛利率提升，公司本季營業利益暴增3.1倍至53.6億美元；淨利達41.3億美元，較去年同期成長3.55倍，占營收比重8.8%。這是自金融海嘯以來，戴爾在作者追蹤期間的最高獲利水準，僅次於2020及2022年部分因分拆資產而獲利的季度。

不過，市場上每多賺一塊錢的淨利，所需要的營收基礎也變得更大。戴爾的毛利率已從原本如大型連鎖超市或ODM（原始設計製造商）對手般僅約2%至3%的水準，提升至接近軟體公司、在積極的非傳統市場區間約8%至10%的水準。雖然這已是顯著改善，但戴爾仍須持續努力才能維持。我們尚未深入檢視數字，但強烈相信戴爾的表現遠優於其OEM（同業設備製造商）對手，包括HPE（Hewlett Packard Enterprise）、聯想、Supermicro，以及在中國市場稱霸、改名IEIT Systems的前浪潮（Inspur）。

值得注意的是，戴爾負債再度攀升，雖然遠低於十年前收購EMC與VMware、並於數年後將公司私有化時的水準。在VMware分拆完成後，戴爾負債曾降至300億美元以下，並在數年內隨著現金吃緊而持續下降。如今現金與負債以相近速度增加，因此相對淨負債變化不大，雖然AI系統需要龐大投資。

Michael Dell目前是全球第五大富豪，而除非華爾街出面阻擋，否則沒有理由不進行庫藏股以拉抬其個人與妻子（兩人合計持有戴爾41%股權）的身價；兩人同樣也分得41%的股息。本季自由現金流達22億美元，足以用於償債；公司亦有142.5億美元的現金與投資部位可供運用。然而一如前述，華爾街似乎不介意這件事，特別是在戴爾營收成長速度超越負債成長速度的情況下。

進一步檢視戴爾伺服器業務細項，其伺服器與網路業務（以伺服器為主）營收成長2.1倍至269.3億美元，較前一季成長9.1%；以EMC技術為基礎打造的儲存業務，營收則成長25.8%至48.5億美元。

關於發展兩年的「Project Lightning」平行檔案系統（鎖定高效能AI工作負載），Clarke給出了部分最新進度，該系統鎖定與DataDirect Networks旗下的Lustre，以及VAST Data、WEKA與Everpure（前身為Pure Storage）等對手競爭。Lightning並非以Isilon的OneFS為基礎（PowerScale高階系統核心，用於管理超大型檔案的HPC檔案系統），而是瞄準在快閃記憶體上對區塊儲存進行大量小型I/O的工作負載。

Clarke表示：「Lightning是我們為原生AI應用所設計的平行檔案系統，目前持續在客戶端進行實地測試，能見度不斷提升。這仍然是相對新穎的產品，已在數家客戶端進入beta測試階段，並正與多家競爭對手進行產品評選（runoff）。隨著動能逐步建立，預期未來將會進一步更新進度，但目前Lightning就處於這個階段。」競爭對手此刻應該還不太擔心。

加總各業務後，戴爾基礎架構解決方案事業群（Infrastructure Solutions Group, ISG）營收為317.8億美元，較去年同期成長89.2%，營業利益47.8億美元，成長3.25倍。至於150億美元規模的PC業務（年增20.2%），營業利益僅11.4億美元（年增42.2%）。

戴爾近兩季已開始將AI系統業務與傳統伺服器及網路業務分開揭露。筆者亦透過自建模型回溯至2022會計年度第四季，試圖量化AI業務的飛速成長。一年前，戴爾AI系統業務規模已超過傳統伺服器業務，目前該差距雖然依舊顯著，但本季傳統伺服器動能強勁，使兩者差距大幅縮小；若趨勢延續，傳統伺服器甚至可能於第四季超越AI伺服器銷售。

精確而言，戴爾本季AI系統銷售為164億美元，較一年前翻倍，與第一季幾乎持平；傳統伺服器加網路則創下單季歷史新高，銷售額105.3億美元，較去年同期成長2.2倍，足以讓過去的網路泡沫榮景看起來像笑話。

AI系統方面，戴爾季底累積訂單達950億美元，其中609億美元為本季新增，較一年前高出8.1倍。展望後市，戴爾預期第三季AI系統銷售約190億美元，第四季約225億美元，全年合計將達740億美元。若以ISG預測回推並扣除傳統伺服器，可得出第三季傳統伺服器銷售156億美元、第四季251億美元。沒錯，就在Nvidia的「Vera-Rubin」系統逐步進入全量產之際，傳統伺服器確實將於第四季反超AI伺服器。我們正身處瘋狂的年代。

Clarke在會議中表示：「我們觀察到，代理型（agentic）AI需求正從底層基礎設施重塑資料中心的面貌。推論需求已超越訓練需求，這對我們產業而言是純粹的需求成長。我們認為推論所驅動的token數量將於2030年前成長87倍，達到3,600兆兆（quadrillion）token；訓練需求成長5倍，達到850 zettaflops。預期至2028年，企業代理型AI將成為單一最大的工作負載。我們預期AI將於2030年占整體資料中心需求的75%，並於同期間新增200 GW（吉瓦）的電力需求，其中約一半正好落在我們的甜蜜點——新興雲端、主權雲端及企業客戶。試算這個商機，我們認為未來幾年的整體機會將超過1兆美元，而我們已做好充分準備。我們相信我們的模式具有差異化，工程能力在每一次與客戶互動中持續拉開差距，且全球部署規模無人能及。」

然而，Supermicro與IEIT Systems可能會反駁上述說法，Sanmina（接手AMD旗下ZT Systems業務）、廣達與鴻海也會有不同的意見。重點在於，戴爾確實與這些ODM業者正面競爭，同時規模又遠遠超越OEM同業，這才是真正出乎意料之處。歸根結柢，這一切源於Nvidia將GPU配額分配給戴爾，使其得以進軍新興雲端、主權雲端及大型企業市場，讓這家「綠色巨人」（Big Green）降低對超大規模雲端業者（這些業者不僅大量採購Nvidia GPU，也都在自研XPU加速器）的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