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quid Network遭駭客盜走3.2億美元！自稱「白帽」返還大部分資金後保留4,700萬比特幣

由Blockstream開發的比特幣側鏈Liquid Network於週日遭竊，損失約4,000枚比特幣，價值約3.2億美元。事件發動者聲稱自己是白帽駭客，並透過嵌入在比特幣交易中的OP_RETURN訊息與Blockstream進行溝通。駭客最終已將3,400枚比特幣歸還給Liquid聯盟，同時保留了598.5枚比特幣（目前價值約4,700萬美元）。

這起事件看起來並未涉及支撐該網路在比特幣主鏈上多重簽章地址的金鑰遭竊。實際情況是，Liquid節點軟體中的一個明顯漏洞，讓攻擊者得以創造無真實擔保的Liquid比特幣（L-BTC），然後利用這些代幣觸發一筆看起來合法的側鏈贖回（peg-out）交易，將資金轉回比特幣主網。

【什麼是Liquid Network？】

Liquid是一條側鏈，設計目的是將比特幣及其他資產移至獨立的區塊鏈上，以實現更快速的交易並提供更多功能，包括更隱私的交易及資產發行。該網路由Liquid聯盟負責營運，這是一個由比特幣領域公司組成的團體，成員包括交易所、交易商、錢包服務商及其他基礎設施業者。Blockstream負責開發該網路的大部分軟體，並與聯盟共同制定技術發展路線。

當使用者將比特幣移轉至Liquid時，該比特幣會被鎖定在聯盟控制的錢包中，並在側鏈上創造等量的Liquid比特幣（L-BTC）。Liquid由超過80名成員組成的聯盟營運，但目前僅有15名成員負責運作網路核心的特殊功能節點（functionaries）。這些功能節點不僅負責生產及簽署Liquid區塊，還負責保護存放於主網比特幣網路上、由11-of-15多重簽章錢包所託管的比特幣資產。

【3.2億美元漏洞如何發生】

事件發生的技術細節相當複雜，但基本原理是：一個軟體漏洞導致部分Liquid節點接受了一筆創造出超過系統實際擔保量之L-BTC的交易。

根據化名為Mononaut的比特幣產業開發者於X平台發布的摘要，Liquid早在2019年就引入了一個與用於驗證交易的密碼學證明相關的漏洞。上週，開發人員試圖透過軟體更新來修復該問題。然而，該次更新顯然也引入了一個新漏洞。

「對於究竟被利用的是什麼漏洞，外界存在一些困惑。我曾看到有人聲稱這是一個長期存在的漏洞，是在『修復程式』被推送至開源程式碼庫之後、但在生產環境部署之前遭到利用的。但這看起來並非事實。實際情況是⋯⋯」Mononaut如此表示。

週日，攻擊者利用了該缺陷。運行更新後軟體且容易受到漏洞影響的節點將該筆交易視為有效，使攻擊者得以實質創造出約4,000枚無擔保的L-BTC。

部分Liquid節點運行的官方軟體版本顯然並未包含該新漏洞，因此拒絕了這筆攻擊交易，並在區塊高度4,050,335處停滯。然而，負責贖回流程的相關節點卻不幸運行著新軟體。

新創造的L-BTC隨後被發送至SideSwap進行贖回流程，聯盟最終將約3,996枚比特幣釋放至攻擊者控制的一個比特幣地址。Liquid Network的官方X帳號發文指出，SideSwap的授權金鑰及聯盟的其他金鑰在攻擊過程中並未遭到破解。簽署者只是執行了他們被設定的工作，因為軟體告訴他們這筆贖回交易是合法的。

SideSwap在此事件中的角色也引發檢視，因為Liquid的贖回系統設計上是將提款限制在授權聯盟成員及白名單上的比特幣目的地。然而，在本案中，約4,000枚新創造的L-BTC透過SideSwap的贖回服務進行處理，導致聯盟將3,996枚比特幣釋放至攻擊者的比特幣地址。

比特幣安全研究員兼Liquid成員Wiz主張：「如果SideSwap破壞了這項嚴格的安全政策——即成員只能贖回至離線冷錢包——那他們對這起竊案負有部分責任。」

其他側鏈提案曾嘗試透過時間延遲機制來解決這類問題。例如Drivechains及Rootstock等系統都有機制設計，旨在讓營運商有更多時間在資金離開系統前識別並阻止可疑提款。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稍早Zcash也出現了一個類似的漏洞，涉及可能創造出虛假加密貨幣的問題。其Orchard屏蔽交易系統中的一個漏洞理論上可能允許未經授權的ZEC創造。這是Zcash歷史上第二次被發現可能導致隱性通膨的漏洞。

「每個人都得自己安裝更新，所以比由單一個人推送要好。但根本沒有人進行驗證。如果聯盟被告知要安裝某段程式碼，他們也會直接安裝，就算那段程式碼是發送至Blockstream開發人員的私人錢包也一樣。」化名alp的開發者如此寫道。

【單一方的程式碼更新竟能引發竊案】

單一方發布的程式碼更新竟能實質促成這次竊取Liquid Network背後比特幣的攻擊，這導致部分人士批評該側鏈的安全模型是「去中心化劇場」。Bitcoin Core貢獻者Michael Folkson在X平台上簡潔地總結了批評：「所以如我之前所主張的，這實際上就是單簽章（single sig）。無論是誰撰寫並推送了『如果有效就⋯⋯』的程式碼，都能動用資金。真正的多重簽章簽署不過是安全劇場。」

「去中心化劇場」這個概念近年來已成為對加密貨幣領域日益嚴厲的批評，因為穩定幣、企業區塊鏈及其他中心化要素，已使該產業看起來越來越像傳統金融體系，也為去中心化的通用區塊鏈帶來了存在意義的危機。

Liquid Network的安全架構複雜度先前已有示警。2020年的一個時間鎖（timelock）漏洞曾讓約870枚比特幣可透過緊急的2-of-3多重簽章而非正常的11-of-15聯盟機制取得。該筆資金最終並未被竊，Blockstream也修復了該問題，但這起事件證明了該側鏈的安全模型並非僅依賴15名成員的聯盟。

【白帽還是其他身分？】

目前仍不清楚事件幕後主使的身分，但Ledger的技術長Charles Guillemet在X上寫道：「他們看起來不像是白帽，也不像是常見的犯罪分子。」

攻擊者多次自稱為白帽，並要求在返還大部分比特幣之前必須先修復漏洞，但Gart創辦人Alena Vránová指出，這並不代表他們能免除法律後果。「如果你利用漏洞、竊取4,000枚BTC，然後要求修復作為贖金，那就是勒索，」Vránová在X上發文表示，「這在美國可能構成重罪，面臨最高20年刑期，而電腦詐欺相關指控還可能加重刑罰。」

Blockstream最終告訴駭客相關橋接節點已完成修補，而駭客也謹慎地確認了返還資金的正確地址。在他們透過OP_RETURN交易進行的來往溝通尾聲，所有張貼至區塊鏈上的訊息均透過PGP加密。最後，攻擊者將3,400枚比特幣發送回Liquid聯盟的地址，並為自己保留了598.5枚比特幣，約佔最初提款金額的15%。

（資料來源：Mempool.space）

目前仍不清楚人工智慧（AI）在發現該漏洞過程中是否扮演了角色，但加密貨幣領域今年已日益暴露於AI輔助駭客攻擊的風險之下。今年4月是史上加密貨幣駭客攻擊件數最嚴重的月份，幾乎每天都發生一樁攻擊事件。Mempool的Orangesurf在X上聲稱，Fable 5只需要五個字的提示詞，就能識別出Liquid漏洞攻擊背後的漏洞。

【比特幣還能維持安全多久？】

Liquid是由一家創辦人包含部分最早比特幣開發者及被視為中本聰候選人之一的Adam Back的公司所開發。此次事件伴隨著其他近期影響高信任度比特幣基礎設施的漏洞事件，包括Coldcard硬體錢包中一個被利用以竊取價值逾1億美元比特幣的漏洞。

截至目前，比特幣的主鏈區塊鏈及Bitcoin Core軟體尚未受到這波襲擊加密貨幣領域的漏洞攻擊波及。但近期事件已讓部分人士質疑這種狀況能持續多久。日本比特幣研究員暨教育者Koji Higashi在一則翻譯後的X貼文中寫道：「比特幣的（主鏈區塊鏈）本身目前未受影響，但若那裡也發現重大漏洞，情況將會非常嚴重，所以那一塊絕對必須死守到底。」

對Liquid而言，更大的問題可能在於——現在大部分比特幣已獲歸還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Liquid的主要信任假設是基於以下事實：它已運作了8年，且部分功能節點是匿名的（這是刻意的！以避免成為瓶頸）。所以，無論Liquid的資金是否被歸還，Liquid都不會再繼續運作了，也就是說，無論『白帽』身分是否屬實⋯⋯」Nicolas Burtey如此寫道。

Cake Wallet的營運長Seth for Privacy在X貼文中精準點出了懸於該專案之上的關鍵問題：「我認為整起事件中一個未被明說的核心問題是⋯⋯還會有誰敢把錢交給Liquid託管？」

Galoy創辦人暨執行長Nicolas Burtey的措辭更為直接，他寫道：無論資金是否回來，「他們已經殺死了Liqu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