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氣象組織(WMO)於9月3日宣布,聖嬰現象已在熱帶太平洋確立,預期將發展為「非常強烈」等級。WMO最新預測顯示,該現象持續至2027年2月的機率接近100%,意味著農業、電力供應與國際貿易將面臨更長時間的氣候風險。
根據WMO更新報告,本次聖嬰事件預計將於2026年底達到高峰。需特別說明的是,「強度」描述的是太平洋本身的狀態,而非後續各地乾旱或洪災的嚴重程度。實際區域影響取決於當季節、地理條件以及其他海洋與大氣因素的綜合作用。
巴拿馬運河已宣布,由於降雨量低於平均水平、流入集水區的水量減少,將調整9月份的船隻通行預約名額。
太平洋升溫如何改變全球天氣
聖嬰現象是「聖嬰-南方振盪」(ENSO)的暖相位,屬於熱帶太平洋與大氣之間週期性交互作用的自然模式。
正常情況下,信風將溫暖的表層海水向西推向亞洲,冷水則從南美洲沿岸深處湧升,帶來滋養海洋生物的養分。聖嬰發生時,信風減弱,溫暖海水向東擴散。
正如美國國家海洋暨大氣總署(NOAA)所解釋,降雨會追隨較溫暖的海水移動。溫暖潮濕空氣上升位置的改變,會使大氣環流發生變化,影響範圍遠超太平洋本身。印尼與澳洲可能變得更為乾旱,而秘魯部分地區則會出現更為劇烈的降雨。南美洲沿海漁業也可能因養分豐富的湧升水流減少而受創。
聖嬰現象是在氣候暖化背景下運作的一種自然模式。長期氣溫上升為其發展環境增添了更多熱量,至於暖化本身如何影響ENSO,科學界仍在持續研究中。
糧食生產與電力供應共享水資源風險
經濟損失往往始於「不合時宜的缺水」。農作物減產、牧草枯萎、畜養業者面臨更高的飼料成本。供應水力發電水庫的進水量也會減少,導致發電量下滑。
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於6月發布一份基於41年衛星觀測資料的農業風險評估報告,識別出薩赫爾地區、非洲南部、南亞與東南亞、中美洲「乾走廊」及加勒比海地區均面臨風險。
部分農作物與牧場面積的農業乾旱機率超過50%。該評估側重於在地化的風險識別,讀者宜將其與更新的區域預測及觀測資料結合解讀。
依賴雨水的農業特別脆弱,因為農民難以用灌溉來替代缺失的降雨。以畜牧維生的家庭一旦失去牧草,可能被迫出售牲畜,不僅減少當前收入,也削弱了未來復原的資產基礎。
當水力發電減少時,電力供應商可能需要更多以燃料發電的電力來補充。同時,高溫也會推升冷氣需求。當洪災取代乾旱成為威脅時,道路、輸電線路與農田的損害則會帶來另一種生產與維修成本。
巴拿馬運河已開始調整預約制度
運河當局於8月20日發布的航運公告顯示,自5月起的當水文年度,降雨量較歷史平均低34%,流入集水區的水量更是減少44%。
自9月4日起的預約日期,公告將每日可用名額設定為:新巴拿馬型(Neopanamax)船閘9個、原始巴拿馬型(Panamax)船閘25個,合計34個。Panamax船閘預計於9月15日的預約日期起縮減至23個,總名額降為32個。
這些是當局公布的預約名額總數,並非實際通過的船隻數量。運河管理局警告,未事先預約的船隻恐將面臨更長的等候時間。
運河船閘利用淡水升降船舶,當水資源短缺時,節約用水會限制航運業可用的容量。延誤會癱瘓船舶與貨物運輸;改道則會增加燃料與航行時間。因此,降雨量不足的衝擊,會擴散至與受影響集水區毫無地理關聯的企業。
糧價上漲不代表所有國家都受害
經濟研究指出,聖嬰的衝擊效果因國而異。國際貨幣基金(IMF)2016年一份彙整21個國家與地區的研究摘要發現,澳洲、印度、印尼、紐西蘭、秘魯與南非在聖嬰衝擊後均出現短暫的經濟活動下滑;阿根廷、加拿大、墨西哥與美國則可能直接或透過貿易夥伴關係受惠。
研究人員估算,一次聖嬰衝擊會使非燃料商品價格在一年內上漲約5.5%。其樣本中的通膨影響幅度介於0.1至1個百分點之間,糧食占消費支出比重較高的經濟體受影響更為顯著。需要強調的是,這些是基於歷史模型的估算,並非對2026年或2027年通膨率的預測。
FAO基準糧價指數於8月上漲1.9%,由糖類領漲。這為觀察大宗商品成本提供了一個起點,但不能據此認定聖嬰現象是當月價格上漲的原因。
國際大宗商品價格變動傳遞至零售端需要時間。匯率、庫存、加工與運輸成本都會影響消費者最終支付的價格。將大部分收入用於購買糧食的家庭,吸收價格上漲的空間更為有限。
收入損失可能比天氣事件本身更持久
Christopher Callahan與Justin Mankin在2023年發表於《Science》期刊的研究中,檢視了較長期的經濟影響。該模型將1982至83年聖嬰事件至1988年為止造成的全球收入損失歸因於4.1兆美元,1997至98年事件至2003年為止的損失則達5.7兆美元。
這些數字是將實際觀察到的經濟活動與「假設未發生該事件」的推估路徑進行比較所得,涵蓋的是「未能實現的成長」,而非單純的建築損壞、農作物損失或保險理賠。不確定性相當大:後者的信賴區間介於2.3兆至9.2兆美元之間。
另一份發表於《Nature Communications》的研究也採用不同模型與時間跨度,發現聖嬰過後損失仍會持續。兩項研究都無法為當前事件提供一份現成的「帳單」。
災後重建支出可能排擠其他投資。政府若將資金用於重建受損基礎建設,可用於新興建設計畫的預算就會減少;農民若要重新購回失去的牲畜,可能需要數年時間才能恢復原有的生計能力。
區域預測將決定各國因應對策
防範措施取決於預期出現缺水或降雨過剩的地區,以及這些現象發生時是否恰逢播種、收成或用電尖峰期。FAO建議採取早期措施,包括儲備牲畜飼料、蓄存水資源,以及選擇耐旱或生長期較短的作物品種。
同一個太平洋事件,可能為某個產地帶來災難性乾旱,同時為另一個產地帶來及時雨。農作物狀況、水庫進水與運輸能量的變化,將揭示天氣風險究竟有多大程度已轉化為實質經濟損失。
NOAA氣候預測中心排定於9月10日發布下一份ENSO診斷討論。巴拿馬運河下一次預約名額縮減則定於9月15日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