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利率走勢分歧擴大：聯準會官員看好經濟基本面 華爾街卻憂心油價與赤字惡化

隨著長天期公債殖利率持續攀至歷史新高，聯邦準備理事會（Fed）決策官員與華爾街交易員之間，對於這波殖利率飆升的背後驅動因素，已出現明顯分歧。

聯準會官員將此歸因於美國經濟展現出的非凡韌性與強勁成長，認為這證實了較高利率水準有其合理性；然而，交易員則描繪出一幅更為焦慮的圖像，將殖利率上推的責任歸咎於停滯性通膨、能源價格飆漲，以及膨脹的政府債務等一連串令人不安的因素所構成的「易燃混合物」。

10年期美債殖利率（^TNX）本週一度觸及4.814%，創下2023年11月以來最高水準，之後略有回落。30年期美債殖利率（^TYX）則來到5.12%，同樣從本週稍早的高點滑落。油價（CL=F、BZ=F）則在中東軍事衝突重燃的背景下，躍升至每桶95美元以上。

紐約聯邦準備銀行總裁威廉斯（John Williams）同時也是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主席，本週表示，他認為強勁的美國經濟與樂觀的經濟前景——主要受惠於人工智慧（AI）、資料中心及整體科技產業的大規模投資——正是推升殖利率的主因。

他週三接受CNBC專訪時指出：「我認為這比較像是反映經濟的強度。我們並未在通膨補償的層面上看到這種現象。」「經濟強勁時，你會預期為這些投資融資的成本隨之走高，所以我是從這個角度來看待這件事。」

他進一步表示：「與其說是金融環境影響經濟，不如說是經濟狀況正在影響金融環境。」

威廉斯也承認，在油價走高與中東衝突的背景下，投資人對於持有長天期債券要求更高的補償，也就是所謂的「期限溢價」（term premium）。

聯邦準備理事會主席華許（Kevin Warsh）同樣主張，長天期公債殖利率上升是因為經濟強勁所致。他在上週五於懷俄明州傑克森洞（Jackson Hole）發表演說時，描繪出一幅經濟強健的藍圖，引用過去四季資本商業投資成長9%、消費支出具韌性且企業獲利強勁等數據作為佐證。

同樣在傑克森洞場合，前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首席經濟學家羅格夫（Ken Rogoff）則主張，長天期公債殖利率只是回到了「正常」水準。當前的成長是接續在經濟學家先前預期成長將長期停滯——也就是所謂「長期停滯」（secular stagnation）——的一段時期之後所出現的。

華許週一更宣稱，那種曾經盛行於學界、認為「所有好東西都已經被發明出來」的長期停滯論已經過去，美國經濟正進入一個由全球投資熱潮主導的「新常態成長」時期。

【華爾街視角大不同】

然而，在華爾街，敘事卻截然不同。

經濟學家與交易員將長天期殖利率的攀升，歸因於對財政赤字擴大的擔憂、推升全球借貸成本的通膨、美元走弱，以及科技公司為籌資興建資料中心與其他AI基礎建設而大量發行債券，這些債券已成為與政府公債相互競爭的標的。

FedWatch Advisors首席投資長艾蒙斯（Ben Emons）認為，債市的競爭才是最大的因素：大型科技公司發債籌資AI建設，已成為對投資人極具吸引力的美債替代品。

他告訴Yahoo Finance：「與其說是通膨或預期聯準會動作，甚至財政赤字——雖然這仍是個議題——不如說，這個經濟體的成長速度遠超過去幾年，對吧？隨著這麼多發行量與投資湧入，未來還會成長得更快。」

投資研究機構True Insights創辦人布羅克蘭（Jeroen Blokland）則將矛頭指向美國政府債務，指出其規模已突破40兆美元大關。

他在X平台發文寫道：「全球債市殖利率正處於2008年以來最高水準。但我會非常謹慎看待那種敘事：『喔，我們以前也經歷過類似情況，沒什麼好擔心的。』因為有一件事絕對不同：用以支付這些殖利率的未償還政府債務規模，已經與過去截然不同。預算赤字的情況看起來也相當不同，讀懂潛台詞：比2008年時糟糕得多。」

RSM首席經濟學家布魯蘇拉斯（Joseph Brusuelas）則認為油價才是主要元凶。

他本週稍早在X平台發文表示：「油價上漲正在推升全球及美國債市殖利率。這是伴隨油價走高而來的通膨與財政可持續性風險所構成的『強力組合』，揮之不去。」「喔，還有，如果你還在想的話，通膨並未乖乖地走進那美好的夜晚（編按：意指通膨並未如外界期待般消退）。」

艾蒙斯預期殖利率還會進一步走高，由於經濟成長強勁，10年期美債殖利率年底前可能遠超過5%，30年期甚至可能升至5.5%或更高。

聯準會理事沃勒（Chris Waller）則是央行內部唯一持混合看法的官員，與許多華爾街分析師的觀點較為接近。

沃勒週四在路透社主辦的問答活動中表示，財政赤字占GDP的6%（經通膨調整後為3%）是不可持續的，他預期投資人會要求更高的殖利率作為承擔更大債務負擔的補償。他同時也指出，投資人對美元儲備貨幣地位存在不確定性。

他說：「這代表投資人正在說，『我對於世界的走向有些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