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經濟溫和成長背後藏隱憂 生產力停滯恐成通膨難根除關鍵

財政部長Jim Chalmers本週看到經濟成長數據後，應該可以稍微鬆一口氣。儘管事前有停滯的雜音，最終公布的數據顯示截至6月底的年度GDP成長率為2.1%，仍屬溫和增長。

然而，現今每項經濟數據出爐，似乎總伴隨著負面訊號。經濟學家隨即強化對央行再次升息的預期。

對一般澳洲民眾而言，當前的經濟處境若非令人困惑，至少也令人憂慮。多年來民眾持續承受生活成本壓力，自2021年起五年內實質薪資累計跌幅超過5%。今年中東衝突延燒，更加重經濟負擔。房市方面，則因預算案的稅制變革而陷入混亂。

本週Essential民調顯示，近六成民眾認為國家正朝錯誤方向前進。

政府試圖對民眾處境表達同理心，同時主張已採取正確政策工具，但反對黨強力反駁，尤其抨擊政府支出過高。

選民已不再相信任何一方的說詞。許多心灰意冷的選民將經濟與政治不滿情緒結合，轉而支持保險黨（One Nation）。

有鑑於經濟情勢令人費解，本專欄邀請兩位獨立經濟學家Chris Richardson與Saul Eslake，分別就澳洲經濟的健康狀況提供觀察。

Richardson指出，隨著利率上升，經濟成長已見趨緩。從長期來看，「澳洲經濟規模擴大，主要歸因於人口增加。以每工時產出計算，澳洲經濟規模如今僅比十年前大約1%，」表現「令人沮喪地疲弱」。

Richardson表示，通膨「令人挫折地遲未馴服」，而且抑制的工作尚未完成。他指出：「更令人挫折的是，儘管澳洲經濟已大幅放緩，通膨率仍維持在3.5%左右，遠高於2.5%的目標值。」

成長疲弱與通膨持續並存的現象，根源在於「經濟引擎——生產力——已長期停擺」。

Richardson形容：「引擎動力不足時，澳洲經濟即便運行速度不快，也會開始以通膨的形式冒出黑煙。」

鑑於澳洲已多次升息，加上預算案的稅制變革已讓房價稍微降溫，Richardson預測本月或11月可能只會再升息一次。

他評估，之後隨著經濟成長疲弱，明年可能會降息一至兩次。「但不會更多：高利率環境很可能成為新常態。」

高利率與預算稅制變革正壓低房價，問題在於跌幅會有多大？Richardson指出「跌勢已形成動能，房價已下跌約4%，在趨於穩定前可能再跌6%。」

但他強調，光靠稅制與利率「無法修補澳洲失靈的房市。真正解決之道需要地方政府同意大規模建造，這是數十年來未曾有過的。」

Eslake指出，就「基本」層面而言，澳洲經濟年增率約為2%，大致符合央行所評估的「速度限制」（即不致引發過高通膨的經濟成長上限）。「其中，略低於1.5個百分點來自人口成長，略高於0.5個百分點來自人均實質GDP成長，也就是實質生活水準的提升。」

Eslake表示，過去近五年來，澳洲通膨率僅有兩次落於央行設定的2%至3%目標區間內。他指出，最新通膨數據（7月年增3.5%）已提高央行9月會議升息的機率，屆時現金利率將升至2011年底以來最高水準。

「央行不能再重蹈覆轍，去年（事後來看）在通膨尚未確實回到目標區間前就降息，是個錯誤。這意味著央行可能會要求至少看到兩季的年度『基本』通膨率處於2點多百分點——根據央行自身預測，這至少要等到2028年上半年才能實現。」

Eslake認為，經濟成長疲弱與通膨持續並存的主要原因是澳洲經濟「糟糕透頂的生產力成長表現」。

週三公布的國民所得帳顯示，「截至6月當季的整體勞動生產力年增率為-0.2%，是2025年3月以來最差的表現」。

Eslake指出：「這不單單是所謂『照護』經濟成長的問題。」

「截至6月當季，經濟中『非市場』部門的勞動生產力下降0.3%，但『市場部門』生產力也下滑0.2%。採礦業與營建業生產力的大幅下滑，是此現象的重要組成。」

「生產力成長疲弱意味著『速度限制』在歷史上也處於低水平。實際上，我們無法在通膨維持在2.5%左右的情況下，讓經濟成長超過每年約2%。」

Richardson與Eslake一致強調，澳洲在生產力方面處境極為嚴峻。Chalmers自選舉以來的言論相當強調生產力，但迄今政府的口號已走在行動前面。

不令人意外地，政府將希望寄託於人工智慧。

Chalmers本週公布財政部對AI經濟意涵的分析報告。儘管報告附帶諸多保留與不確定性，內容主張AI有助於澳洲達成長期生產力年增1.2%的目標，但強調AI僅能貢獻部分成長，無法「取代國內結構性改革」。

政府目前正研擬資料中心相關立法。這不僅是為了鼓勵投資，也是為了維持資料中心的社會信任，從美國經驗來看，資料中心隨時間推移可能變得更不受歡迎。

然而，生產力委員會主席Danielle Wood強調，重點並非全在資料中心。

「對生產力更關鍵的是企業採用AI並將其融入營運流程的速度。目前澳洲在企業採用率方面落後於美國、英國與德國。」

Wood指出：「單一政策無法解決此問題，但法規明確化、技能與培訓支持，以及政府自身的採用，都能發揮作用。」

生產力這座山，相當陡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