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數據持續釋出好壞參半的訊息。這是從聯準會第二季美國消費者貸款概況中所獲得的核心結論。整體而言，逾期90天以上的貸款違約率已從一年前的2.91%下滑至今年第二季的2.57%，較第一季的2.83%也有所改善。
然而，部分領域仍存在明顯隱憂。抵押貸款違約率再度攀升，汽車貸款逾期情況亦同步惡化。事實上，車貸違約率正重返多年高點附近，顯示該領域已浮現嚴重警訊。
值得注意的是，聯準會的主要數據中藏有一項不易察覺但至關重要的細節：次級貸款（核貸給信用評分較低借款人的貸款）在近期弱勢中佔據極大比重。例如，聯準會資料顯示，今年第二季次級房貸違約率為1.86%，雖較第一季的1.88%微幅下降，但仍接近多年高點。美國抵押貸款銀行家協會（MBA）產業分析副總裁Marina Walsh近期便指出，雖然2026年第二季各類型房貸違約率較前一季小幅下滑，但整體趨勢是違約與法拍案件在過去一年均呈增加態勢。
另一方面，雖然信評機構Fitch報告指出，上季次級車貸違約率從2025年底的6.5%降至第二季末的5.8%，但其近期分析亦強調：「然而7月數據顯示情況再度惡化，特別是在次級市場」，並將違約分化歸因於「在K型經濟中，可負擔性壓力對低收入、高槓桿借款人的影響格外沉重」。Fitch進一步預期：「主要級距與次級車貸資產擔保證券（ABS）的表現將在今年下半年進一步走弱，主因包括關稅不確定性、與美伊衝突相關的油價波動，以及勞動市場降溫，其中次級市場承受的壓力將大於主要級距。」
這對投資人而言絕非可輕忽的訊號。
兩種消費者的不同處境
上季的違約數據印證了一項論點——正如Fitch報告所暗示——美國正經歷一場K型經濟復甦。換言之，富裕家庭能從容應對通膨升溫與利率走高的環境，但中低收入家庭與消費者的處境卻日益艱困。
市場其實早已浮現相關徵兆。以美國運通（NYSE: AXP）第二季業績為例，這家主要服務高資產客戶的信用卡公司，年營收成長9%，創下三年來新高，獲利成長幅度亦大致相符。財務長Christophe Le Caillec在第二季法說會上特別強調，信用卡零售消費、餐飲消費及旅遊相關支出的成長速度更為驚人；然而其貸款違約率並未明顯變動，仍低於COVID-19疫情期間的水準。這與信用報告機構TransUnion的觀察形成鮮明對比——後者指出，第二季90天信用卡違約率的攀升「主要由不斷擴大的次級族群所推動」。
其他領域同樣亮起紅燈。速食連鎖業者麥當勞（NYSE: MCD）第二季銷售成長不如預期，執行長Chris Kempczinski對此表示：「雖然我們已重新確立在價值與可負擔性上的領導地位，但餐廳層級的數據顯示，全系統的執行成效並不一致。」這凸顯其核心、注重價格的消費族群對經濟的敏感性。
實體折扣零售商沃爾瑪（NASDAQ: WMT）上季表現同樣失準。美國同店銷售成長2.6%，低於分析師預期的3.8%年增率。
有趣的是，儘管二手車經銷商Carvana（NYSE: CVNA）與CarMax（NYSE: KMX）的營運高度仰賴消費者的貸款取得能力，目前卻尚未顯現重大警訊。然而，潛在風險可能正在醞釀。產業研究機構Cox Automotive的數據顯示，次級貸款在全國汽車貸款市場的占比在第二季逐月下滑，從3月的19.5%降至6月的16.6%，反映次級貸款機構正拒絕更多風險日益升高的申貸案。
這項逆風若持續擴大，對Carvana而言可能特別棘手，因為該公司將汽車貸款銷售給第三方投資人是其每輛車獲利的關鍵來源。Fitch預期，以汽車貸款為基礎的資產擔保證券在年底前表現將持續疲弱，主因是其底層的次級借款人正面臨日益加劇的經濟壓力，使還款日益困難。在這方面須留意的是，網路銀行Ally Financial（NYSE: ALLY）同樣管理著規模龐大的次級車貸組合，可能面臨潛在衝擊。
類似的情況料將持續
這股趨勢能否延續至可預見的未來，及其程度如何，仍有待時間驗證。
不過，自今年第二季以來，整體經濟環境顯然未出現太大變化。通膨仍處於令人不安的高水位，就業市場不夠穩健，薪資成長相對疲弱，同時企業與消費者信心低迷。第二季已明顯存在的K型經濟復甦成因，如今看來仍持續作用。投資人不應對企業屆時繳出類似（即使不完全相同）的業績與衝擊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