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Vanguard上週宣布同意以超過40億美元收購Altruist後不久，這家財富管理託管公司隨即推出全新AI驅動的財務規劃代理人，展現雙方強強聯手後的創新動能。
Altruist執行長暨創辦人Jason Wenk在專訪中暢談心路歷程。他認為「這次顧問們的興奮程度將比2月份更高」，當時其稅務規劃工具的發布曾引發華爾街拋售潮。他也首度公開回應外界批評論點，剖析這樁可能永久改變清算與託管產業格局的重量級交易。
Altruist與Vanguard並未揭露交易確切條件，該案仍須取得監管機關核准，預計年底前完成交割。Wenk強調，他決心向業界表明，交易完成後他並無離開的計畫。他並預測，目前服務6,500名財務顧問的Altruist，將在大約一年內開發出專注於現金管理的AI代理人。
Wenk表示：「我們非常熱衷於協助人們達成最佳成果。從Altruist創立第一天起，我的信念始終一致——只要能打造出對客戶明顯且客觀更優質的產品，最終所有資產都會匯聚而來。」
這樁交易發生的時間點別具意義：Vanguard在執行長Salim Ramji帶領下，正歡慶旗下標普500指數追蹤產品（如今的Vanguard 500 Index Fund）問世50週年。1976年8月31日投入的1萬美元，50年後將成長至240萬美元。據Vanguard估算，指數型基金截至去年底已為投資人節省約5,700億美元費用。
Wenk透露，Vanguard創辦人Jack Bogle留下的傳統，以及與Vanguard建立策略夥伴關係的可能性，自他構思Altruist之初便縈繞心頭。
為何選擇Vanguard而非IPO或私募基金
Wenk回憶，Vanguard在2020年首次投資Altruist。他透露：「是他們主動找上我們。」整個過程並未經過正式競標，也沒有聘請投資銀行。Salim Ramji告訴他，Vanguard作為投資人已逾六年，「如果有一天你考慮出售公司，我們認為會是非常好的歸宿，我們會尊重這份使命，協助確保它留下長久且永久的傳承。」
這番對話約發生在五、六個月前。當時Altruist估計距離提出S-1文件、考慮IPO還有大約三年時間。Wenk坦言，公開上市意味著要同時面對股東與客戶兩種不同利害關係人，每天都得思考「我今天究竟是為股東還是為客戶工作？」
他觀察到，許多上市公司做出令人費解的決定，讓人不禁質疑那是客戶導向還是股東導向的決策。Wenk說：「當你以『利他主義者』（Altruist）命名一家公司，你對使命的堅持昭然若揭。但若走上公開市場，你能維持那樣的控制力多久？連被收購都無法掌控。」
相較之下，Vanguard的客戶就是股東，沒有利益冲突。Wenk盛讚Vanguard約22,000名員工每天上班都只問一件事：「如何改善客戶成果？」對他而言，這種文化極具吸引力。
他思考Altruist是20年心血的結晶。即便IPO表現亮眼，他也不可能永遠在位。問題是，他離開後公司會如何？10年、15年、20年後是否還存在？
Wenk分析，企業成功的話只有三條路：不斷重新注資、上市或出售。其中哪條路對客戶與員工最有利？他認為永遠重新注資並不理想，上市存在風險，而賣給錯的公司可能終結一切，賣給對的公司則可能是最棒的選擇。「我們遇到了理想中的最佳情境，這是真正最棒的道路。」
澄清外界誤解：競爭、退出與重新簽約
交易宣布後，Wenk親自撰寫致客戶信函，並在LinkedIn上與留言者直接對話。他鎖定回應的兩大重點：
首先，他重申Altruist對獨立財務顧問的堅定承諾。他指出，業界正面臨嚴重的財務顧問短缺問題，未來一、二十年內將有數萬名顧問退休，業務被大量出售給整合者，新血卻來不及遞補。Wenk呼籲業界應摒棄「稀缺心態」，因為需要協助的民眾遠多於能提供服務的顧問。
其次，他澄清這絕非「退出」。Wenk強調他將繼續掌舵Altruist，內部士氣比過往任何時候都高昂。公司招募進來的多是懷抱使命的人，而非追逐利益者，現在他們對未來機會感到無比振奮。
至於員工權益方面，Wenk說明，公司員工持有的股權並非在交割時變現，而是要等選擇權歸屬後才能兌現，通常是好幾年後的事，因此完全沒有「人才流失」的疑慮。
此外，對於外界盛傳「客戶將被迫重新簽約」一事，Wenk嚴正否認。他解釋，Altruist是顧問託管與科技業務，並無其他業務需要整併，也沒有產品需要淘汰。「這是Vanguard收購一個完全互補的業務單位，毫無重疊之處，未來不會有任何遷移動作。」
回應產品銷售利益衝突質疑
面對「這樁交易將擴大Vanguard產品銷售」的質疑聲浪，Wenk反駁，外界需要刻意找角度才能提出這種悲觀解讀。他強調Vanguard非常重視維持Altruist的獨立性與開放式架構平台。
他進一步指出，現行其他託管商幾乎普遍讓顧問難以為客戶選擇最佳產品。舉例而言，Vanguard的貨幣市場共同基金堪稱業界最佳，因為費用最低，但卻無法在其他託管平台購買，因為不被允許。又如Vanguard一些頂級債券基金，若想在其他平台購買，顧問可能面臨40至50美元的交易費，因為這些託管商不支付所謂的「收益分潤」。
Wenk強調，Altruist從不收取任何ETF產品的收益分潤，市集模型支援超過450種組合，產品按字母順序排列，Vanguard排在接近末尾。他認為，最可能的結局是「悲觀者完全猜錯」，Altruist將成為每家資產管理公司最渴望合作的對象，因為這裡真正讓客戶享有最佳成果。而Vanguard獨特的所有權結構，讓任何超額利潤最終只能回到基金持有人手中，化為更低的費用。
全新AI財務規劃代理人「Hazel」登場
Altruist於專訪當日同步正式推出名為「Hazel」的財務規劃代理人。Wenk預期顧問的反應會比2月份的稅務規劃工具更為熱烈。
他解釋，Hazel的強項在於不受任何預設框架限制。例如，某位客戶主要需求是償還債務並建立儲蓄計畫，許多軟體根本不是為此設計；另一位客戶可能是小型企業主，州稅與稅務後果特殊；又或者是退休族，需處理年金、社會安全福利與聯邦醫療保險等。
Hazel的輸入幾乎全自動化，透過類似自然對話的過程自動擷取所有資料。其核心是所謂的「智慧客戶檔案」（Intelligent Client Profiles，簡稱ICP），數週前率先發布。這份檔案比任何CRM或託管資料庫的紀錄都更豐富，囊括所有文件、電子郵件附件、對帳單、1099表格、過往對話等，自動建立細緻的客戶輪廓——包括人口統計與心理特徵細節，例如會議中捕捉到客戶對失業13個月的不安全感，進而建立註記。
Wenk描述，Hazel建構財務規劃時幾乎不需要顧問手動操作，過去需要多次訪談與資料收集的工作，如今代理人僅需幾分鐘即可完成資料擷取、識別客戶類型並建立專屬計畫。若決定採取行動，點擊「執行」即可直接推送至AI任務系統，紀錄同步更新、任務自動分派。Hazel甚至整合了年初推出的稅務代理人，使用者無需在不同螢幕間切換。
Wenk預估，傳統需要2至4小時的規劃流程將被壓縮約90%，品質卻能大幅提升，因為每位客戶都能獲得真正量身打造的方案。每次建立計畫時，Hazel都會記憶顧問的偏好風格，自動依其習慣產出。
他總結：「與稅務規劃的相似之處在於，我們將原本複雜、通常保留給高資產客戶的服務變得極為普及，把耗時漫長的工作壓縮到幾分鐘與幾美元運算成本。」
AI現金管理的未來藍圖
外界盛傳Altruist可能推出改變產業現金動態的AI現金分潤工具，Wenk給予肯定答覆。他認為Altruist擁有獨特優勢，必須同時身兼託管清算商與AI平台，才能讓代理人實際執行操作，而不只是提供建議。
Wenk表示，雖然短期內沒有「兩週後推出」的時程，但現金管理將是下一個重要疆界，不只是現金自動掃描（cash sweep），而是全面的現金管理。他指出，若聘請最頂尖的財務人才專責每日優化現金配置，終其一生將累積為數千、數萬甚至數百萬美元的價值。然而目前幾乎無人這樣做，即使是服務高資產客戶的單一家族辦公室也未達到此程度。
現行的「尋租者」（rent-seekers）靠著讓客戶持有過多的保證金餘額或未優化的債務獲利。即便許多理財顧問心知肚明，但時間成本不划算，必須收取數萬美元費用才能為客戶創造5,000美元的效益，經濟效益完全倒掛。
Wenk預測，有了合適的AI代理人與代理人基礎設施，這一切將可實現。「這將在12個月內發生，我們很可能成為最明顯的領導者，因為據我所知，我們是唯一在經紀託管清算層級建構代理人API，同時擁有能執行智能工作的規劃代理人的業者。」
創業初心與未來展望
回顧2018年創立Altruist之初，Wenk坦言，若當時有人告訴他八年後公司將以數十億美元賣給Vanguard，「我大概會說『這不可能』，不是因為我們不是一家優質、有吸引力的企業，而是當時我不知道Vanguard能夠或願意做這類事情，這對他們而言也是未知的領域。」
他回憶籌備期間，曾與Venrock合夥人Nick Beim請益，討論新公司構想。Beim問他：「有沒有任何公司是你能想像、非常適合的策略夥伴？」Weng毫不猶豫回答：「Vanguard會是絕對最佳策略夥伴。」後來透過引薦，他見到了甫卸任Vanguard執行長的Bill McNabb，並邀請其加入董事會。2020年，Vanguard正式投資當時約1歲的Altruist。
訪談最後，Wenk也輕鬆談到他與401 Financial執行長Tyrone Ross相約的健身訓練。他打趣說Tyrone身高6呎2吋、體脂僅4%，曾兩度取得奧運選拔賽資格，「他能在一圈400公尺賽跑中把我套圈，我害怕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