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23年後光榮退休：新墨西哥聯邦法官James O. Browning的傳奇司法生涯

作為新墨西哥州的聯邦地區法院法官，James O. Browning曾主持多項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警察改革訴訟案件。他的公職貪污案件包括前州財政部長及前州議員的審理。在歷時數週、針對新墨西哥州最惡名昭彰監獄幫派成員的刑事審判期間，他甚至曾收到死亡威脅。

然而，在聯邦法官崗位上服務23年後，Browning於上週五正式退休。就在退休前幾天的8月17日，這位阿爾布奎基的美國地區法院法官在將一名被告送回監獄服緩刑時，仍在努力斟酌該說些什麼恰當的話。

「我總是試著想出一句鼓勵的話。也許是他們在獄中可以努力改善的事情，」他說道。「我們忘記了，對某些人來說，法官就是權威人物，他們的話語具有影響力和意義。」

Browning對聯邦司法體系的熱情，可追溯至他在新墨西哥州東南部長大時，於小學四年級讀到的一本綠色小書中的文字。

「我決定讀完霍布斯公共圖書館裡所有的書，於是我開始翻閱非虛構類的書目，」他回憶道。就在那裡，他發現了Edward S. Corwin所著的《約翰·馬歇爾與憲法》一書。

「我愛上了書中的修辭與恢弘的語言，以及他所經歷的那些審判，」Browning說道。

他隨後於1978年以最優異的拉丁文學位榮譽畢業於耶魯大學，並於1981年取得維吉尼亞大學法學院的法律學位。

他的人生中只有少數遺憾：他從未參與政治公職選舉，雖然曾渴望成為聯邦上訴法院法官，但最終未能如願。

然而，作為新墨西哥州的聯邦地區法院法官——該州擁有180英里的國際邊界及二十多個印第安保留區——Browning獲得了許多機會，能夠就槍枝管制等全國性爭議作出裁決，同時也將暴力犯罪者終身監禁。

「作為一名初審法官，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是否擅長這份工作，我必須讓別人來評斷我是否稱職，」他說道。「但在這份工作中，你必須非常迅速地做出許多決定，而很多人對此感到不安。」

「我的妻子Jan說我若是上訴法院法官一定會感到無聊。我總是跟她說：『讓我無聊吧。讓我無聊吧。』」

他相守40年的妻子Jan於2019年過世。兩人於小學一年級時在 playground 相識。

在審理一名被控妨害司法公正的伯納利洛郡警局偵探案件期間，Browning以其慣有的平易近人風格，告訴陪審團員他與法庭工作人員希望某天晚上能去聖塔菲歌劇院欣賞演出——他說這是他已故妻子經常與他共度的約會之夜。

在為美國第三巡迴上訴法院的Collins Seitz法官擔任書記官後，Browning於1982至1983年間為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Lewis Powell擔任書記官。在妻子的鼓勵下，Browning說他與家人回到新墨西哥州，在共和黨籍檢察長Hal Stratton手下擔任副州檢察長。隨後他進入阿爾布奎基的私人律師事務所執業。

2003年，Browning由美國總統George W. Bush提名進入聯邦法官行列，並在新墨西哥州的兩位聯邦參議員Pete Domenici與Jeff Bingaman的支持下獲得參議院一致同意通過。

目前尚不清楚誰將被提名接替他的職位。他自二月以來一直處於「資深法官」（senior status）狀態，這是一種半退休形式，允許法官在不減少薪資的情況下承擔較少的案件量。新墨西哥州還有其他四位聯邦法官也處於資深法官狀態。

Browning回憶說，他初任法官的日子幾乎都被陪審團審判所佔據——兩年內共審理了32件案件，他表示這在現今已屬罕見。

「在座的各位今天恐怕很難追上我審理過的案件數量。」

2019年，他接手了美國司法部與阿爾布奎基市之間一項長期進行的民權和解案，該案旨在推動重大改革，以減少阿爾布奎基警察局的過度執法、改革內部事務部門並加強問責機制。

在他最後一場重大刑事陪審團審判中，前州議員、隸屬阿爾布奎基民主黨的Sheryl Williams Stapleton被裁定犯下賄賂、洗錢及其他罪行，涉案內容涉及一項詐騙阿爾布奎基公立學校的計畫。

2006年，他主持了前新墨西哥州財政部長Robert Vigil的審判，後者被裁定犯下一起企圖勒索罪。

但他的案件清單也包括一些較不引人注目的刑事案件，包括涉及重刑犯持有槍枝和毒品販運的案件。

Browning承認這份工作改變了他，但他努力不讓自己變得麻木冷酷。

「你不會變得免疫……我記得第一次有人站在我面前，那是下午4點，我沒有讓他離開羈押，結果他去了都會拘留中心（MDC），在淋浴時割腕自殺。他們打電話給我時，我正好把車開進車道。我就坐在車裡哭了，」Browning說道。

在過去23年中，Browning說他還處理過其他類似涉及被告的案件。

「然後你就逐漸不再哭了。我不確定你是否對此免疫，但因為你曾經見過，有時候這會成為你的一部分。」

他表示自己一直努力不變得憤世嫉俗。

「因為一旦你變得憤世嫉俗，你就無法意識到人可以改變。他們可以改過自新。你希望在任何可能的機會下保留這種可能性。」

在過去23年中，Browning表示：「我想我學會了更快地做出決定，並寫得更少。」

從2016年至2023年間，Browning主持了對新墨西哥犯罪集團（Syndicato de Nuevo Mexico，簡稱SNM）150多名成員及關聯者的歷史性起訴。這個在州立監獄內運作、成員獲釋後更延伸至社區的龐大犯罪組織，最終有12名SNM成員在這宗大規模勒索犯罪案件中被判處終身監禁。

包括污點證人在內，這些頑固的幫派成員在審判中需要高度的安全戒備。Browning、檢察官以及案件的主要聯邦調查局探員，都曾在不同時間面臨死亡威脅。

但Browning表示，他信任負責維安的美國法警「做好他們的工作」，並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刑事案件上。

「那些人（SNM成員）對我很尊重，」Browning說道。「我認為我與他們的首領及成員都建立了良好關係。我非常努力地尊重他們，因為你知道，他們是刑事被告。他們有權獲得公正的審判，我希望確保他們感覺到自己正在獲得公正的審判。」

他向陪審團成員保證他們是安全的，並表示「從未有任何陪審員遭遇任何問題」。

Browning以工作勤奮著稱，他也表示自己一直努力做到「盡可能地中立」。

例如，他在過去23年中從未投票，以期「為我必須在某些具有政治爭議性的案件中做出的裁決帶來公正性」。

在最近幾週，他已經打包好他位於六樓的辦公室，其中包括他在霍布斯（Hobbs）童年時期的那本綠色小書。他的法律書記官們在霍布斯公共圖書館得知該書已被捐贈給當地一所專科學校後，設法找到了它。他們用從亞馬遜購買的新版本進行了交換，並將其作為禮物送給了這位法官。

他正在考慮成為一名調解人，專門協商糾紛解決，或成為一名做出具有約束力裁決的仲裁人。或者，他也許會去學習飛行。

離開聯邦法官崗位「在某些方面對我來說會很困難。我當然認為這需要一段調適期，」他說道。「但你知道，我必須向許多陪審團提供關於新墨西哥州男性壽命的精算數據，大約是77歲，而我現在70歲。」

「所以，如果我想擁有另一個篇章——無論是與孫子女和孩子們共度，還是從事調解和仲裁工作——我最好現在就開始。」

Colleen Heild是《阿爾布奎基日報》的調查記者，可透過cheild@abqjournal.com與她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