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風險投資人 Vinod Khosla 在今年三月與《Fortune》總編輯 Alyson Shontell 坐下討論，提出將收入低於 10 萬美元的約 1.01 億美國民眾免征聯邦所得稅的構想，這番言論只會是一位已無需再證明自己的億萬長者才敢公開說出的挑釁。他說：「我無法被解僱，我對職涯沒有任何憂慮，我已不需要額外的金錢，已於 71 歲。」

一個月後，OpenAI 讓人看出，Khosla 的構想可能正快速成為矽谷最具影響力的聲音之一，針對如何防止人工智慧削弱社會結構的政策共識。OpenAI 於周一發布了一份 13 頁的政策白皮書《Intelligence Age 的產業政策：讓人民先行》，其內容擬議的經濟改革規模，可與 1900 年代初期的進步主義時期以及富蘭克林·羅斯福的新政相提並論。白皮書核心論點是：當人工智慧系統朝向超級智慧發展——即超越最聰明人類能力的技術——時，現行稅法、勞動市場與社會保障體系都顯得亟待調整。

Khosla 在 Fortune 《 Titans and Disruptors of Industry》節目中的提案簡潔明瞭：取消資本利得 preferential tax rate，將所有收入（無論是薪資或投資收入）均徵以同一稅率，並以此減免收入低於 10 萬美元的民眾的聯邦所得稅。他估算，超過 1,000 萬美元收入者承擔了 40% 的資本利得稅，因此在不提高總體稅負的情況下，可為低收入族群提供減免。

OpenAI 的藍圖則透過稍微不同的角度著手。白皮書呼籲將稅基從薪資與勞動收入轉移向 corporate income 與 capital gains，因為 AI 有可能削弱這些收入來源。同時，它提出了廣受討論的「機器稅」，即對自動化勞動徵收稅，以捕捉因自動化產生的生產率提升，原本全部流向資本所有者的收益一部份。

Khosla 與 OpenAI 都將政策變革的必要性聚焦於 AI 持續指數級提升的背景之下。OpenAI 提醒，當 AI 自動化越來越多工作，原本用來資助社會保險、醫療、食品券與住宅援助的薪資與薪金稅收入可能會崩潰。轉向以資本稅為基礎的稅制，不僅公平，更是財政上不可避免的必要條件。

兩種願景都在同樣不愉快的前提下提出：美國稅制原本是為「大多數價值由人類勞動創造」的經濟而設計，而這種經濟正在消失。

Khosla 並非對 OpenAI 的發展保持被動觀察——他是公司早期投資者。他預測 AI 可能在 2030 年自動化 80% 現行工作，為 OpenAI 的政策白皮書提供了經濟背景，使其不僅是公司立場的表現，更像是一聲警鐘。

在 Fortune 訪談中，Khosla 用超越稅制的觀點闡述問題。他指出，在 AI 主導的經濟中，勞動與資本收入的傳統分配將被劇烈傾斜。「資本主義的本質是 economic efficiency（經濟效率），但如果效率的必要性因極度豐盈而消失，我們為何仍聚焦於效率？」

OpenAI 的白皮書幾乎一字不差地呼應了這一邏輯。其最激進的提案是建立一個由國家管理的公共財富基金，部分資金來源於 AI 公司自身，基金會投資於 AI 經濟的多元資產，並將獲利直接分配給全體公民，這是一種讓每個人皆能分紅技術成果的機制，避免因技術讓其技能過時而喪失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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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osla 也支持建立國家財富基金，且個人倡議與 OpenAI 機構提案之間的呼應，顯示出一個政策框架正在 AI 領域頂層逐步凝結成。

然而，僅憑一位重要投資人與其投資的公司發聲，仍未能平息批評者的質疑。Anton Leicht，在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擔任訪問學者，稱 OpenAI 的白皮書「是為監管無力化提供的外交秀」——即大張旗鼓的想法用來包裝負責任的形象，而公司仍全速推進。白皮書發布的當天，《紐約客》同步發表了一篇深入調查，質疑 Altman 在安全議題上的可信度，這一時機並未被忽視。

政治上的阻礙同樣強大。對資本利得按普通所得稅率課稅的提案曾迫使 Marc Andreessen 支持 Donald Trump，對於拜登在 2024 年提出的「未實現收益稅」方案而言，更是引發激烈爭論。OpenAI 的白皮書刻意未說明具體的公司稅率，這是一項外交性省略，顯示該公司已意識到政治上的雷區。

Khosla 個人的矛盾在於，他在加州反對一項被他視為「瘋狂實驗」的「億萬富豪稅」提案（Billionaire Tax Act），該提案將對資產超過 10 億美元的居民徵收一次性 5% 稅。Khosla 批評這是「戒酒者」只為一次性解方而不顧對州稅基的永久性損害。估計已有超過 1 兆美元的億萬富豪財富準備離開加州，連 Google 聯合創辦人 Larry Page、Sergey Brin 也 reportedly 正尋求離州。即便是加州州長 Gavin Newsom 也說此舉「毫無意義」。

Khosla 的對策是：聯邦層面積極稅資本，同時減輕勞動者負擔。正如他所说：「他們會投票支持『不必為收入低於 10 萬美元的人 betax』的候選人。」Khosla 與 OpenAI 在此立場上至少保持一致：行動窗口正在縮短。

Goldman Sachs 研究估算，AI 已每月削減約 16,000 個美國工作崗位，且 younger workers（年輕工人）承受的衝擊較大。OpenAI 甚至警示，未來可能出現自我複製、自主的先進 AI 系統——這類系統「難以被召回」。

在此背景下，問題不再是稅制是否需要改革，而是「政府能否及時行動」。Khosla 把賭注放在 2040 年前的結構性稅改將會成為政治經濟的關鍵議題，並預期下一屆總統競選將以此為焦點。OpenAI 的白皮書呼籲設置自動安全網觸發機制，一旦 AI 取代的勞動達到預設門檻就擴大福利。

面對這一切，未來的問題不再是「稅制是否需要改變」，而是「政府是否能快於技術的速度行動」。Khosla 把希望寄託在國會，而如今，随着 OpenAI 手持的 13 頁文件，他已取得了 AI 領域最有權勢公司的背書。

這是否代表了真正的政策動能，抑或是批評者所說的「名聲管理」的高級演練，將成為 AI 時代政治經濟的關鍵問題。

For Fortune 記者在撰寫本文時，使用了生成式 AI 作為研究工具，編輯在發布前驗證了資訊的正確性。

原文最初發布於 Fortun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