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齡194歲的陸龜喬納森 為人類長壽研究提供關鍵線索

喬納森雖然雙眼失明，但這隻高齡194歲的巨大陸龜，只要聽見獸醫喬・霍林斯呼喚牠的名字，就知道吃飯時間到了。喬納森會朝著空中大口咬著，期待霍林斯餵牠梨子、小黃瓜或胡蘿蔔。不過在近幾年，霍林斯有幾次故意欺騙喬納森，將棉花棒伸進這隻巨龜的嘴裡採集唾液樣本。霍林斯表示，他希望這隻全球最高壽的陸棲動物，其唾液能發揮重大用途。他說：「或許能從中研發出某種藥物或療法。」這些DNA樣本被送到科學家手中，他們試圖從中尋找喬納森長壽的關鍵線索，以及如何將其應用於延長人類壽命。研究人員表示，在所有物種中，沒有比喬納森更適合研究的對象了。參與研究的科學家史蒂芬・克拉克指出：「牠相當與眾不同。當你意識到自己正在讀取喬納森基因序列的數據時，那種感覺總是令人興奮。」對人類及多數動物（包括陸龜）而言，基因會隨著年齡增長而發生生化層面的變化，影響基因啟動的時機與運作效率。科學家的這項研究於上週發表於《Science Advances》期刊。研究發現，喬納森體內有一組基因即使在高齡仍維持異常穩定的狀態，這或許有助於牠調節血糖、減少發炎反應，並對抗癌細胞。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與喬納森粒線體功能相關的基因（粒線體是細胞內負責產生能量的結構），其表現竟與一隻名叫「小哈」的五歲陸龜極為相似。論文作者班傑明・瓦西維爾回憶道：「當我看著自己製作的結果圖表，忍不住驚呼，『哇，這真的是這樣嗎？』真的太不可思議了。」研究人員在確認研究結果後推測，喬納森宛若年輕個體般的粒線體，正是其超凡長壽的關鍵。畢竟，喬納森在1833年美國總統安德魯・傑克遜連任就職典禮時可能已經存活於世，至今依然健康地生活著。牠估計於1832年孵化，因為在牠於50年後被帶到南大西洋偏遠的英屬聖赫勒拿島時，體型已經完全成熟。過去二十年來，喬納森已成為當地的觀光名勝。不過，喬納森並非一直身體健康。霍林斯自2009年起在這座島上服務，他回憶當時喬納森的喙部脆弱易碎，表皮也顯得消瘦。霍林斯指出，在定期餵食水果與蔬菜後，喬納森的健康狀況明顯改善，喙部也變得更為銳利。克拉克對喬納森產生研究興趣始於2017年，當時他正趕赴波特蘭參加叔公的百歲壽宴。途中他得知叔公因中風辭世。克拉克在北加州駕車途中，望著沿途的紅杉樹驚嘆不已，思索著這些樹齡可能長達2000年的巨木，為何能比人類長壽如此之多。這個問題促使他更深入探究動植物的老化機制，並尋找延長人類壽命的線索。他加入了一個日益壯大的科學家團隊，研究對象包括弓頭鯨、格陵蘭鯊魚及裸鼴鼠等長壽動物，期望從中找到健康老化的奧秘。現年69歲的霍林斯表示，當克拉克與他聯繫時，他欣然同意為喬納森採集唾液，儘管可能被咬。但樣本仍有其限制：由於聖赫勒拿島官員擔心感染風險，研究人員無法為喬納森抽血。未參與該研究的阿拉巴馬大學伯明罕分校老化研究學者史蒂文・奧斯塔德指出，若能取得血液樣本，將有助於更深入了解喬納森的基因運作機制。奧斯塔德認為，對喬納森及其他動物的研究確實有望為人類帶來突破。他以吉拉毒蜥毒液中的一種分子為例，該分子啟發了GLP-1類藥物的研發，最初用於糖尿病管理，後來則擴展應用於多種疾病的治療。奧斯塔德表示：「大自然花了數十億年時間進行數十億次實驗，嘗試出更佳的方式來修復你的DNA。所以陸龜身上確實可能藏有我們能識別並最終應用於人類的秘密，只不過我們目前還不得而知。」身為田納西州非營利組織Kallel基金會首席科學家的克拉克表示，研究團隊仍在嘗試釐清為何喬納森的基因與粒線體如此穩定。他期望未來能開發出有助於人類維持健康粒線體功能的療法。健康的粒線體與人類的健康老化密切相關；去年一項研究便發現，一位117歲高齡的女性擁有「高效率的粒線體功能」。研究人員表示，計劃持續對喬納森進行深入研究，希望能解開更多牠身上的長壽之謎。霍林斯說道：「等牠過世後，當然，我們可以採集所有能取得的樣本。但我們衷心期盼那一天不要太早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