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訊——美國政府債務於今年8月達到40兆美元的歷史性里程碑,引發一場可能令美國總統川普及正面臨艱困期中選舉的共和黨人感到尷尬的辯論:身為全球第一大經濟體的美國,是否也正逐漸成為金融市場眼中信用風險上升的借款人?
目前看來,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全球債券市場正推升各國的舉債成本,但分析師指出,「期限溢酬」(term premium)——即與借款人信用品質相關的債券必要報酬率——在美國身上似乎尚未出現令人憂慮的攀升跡象。
然而分析師表示,風險依然存在,部分原因在於川普政府除了承諾美國能透過經濟成長擺脫艱困的財政困境外,並未採取具體措施來縮減美國赤字或抑制日益攀升的舉債成本。該政府亦表示,其全面性的貿易關稅政策將有助於緩解財政壓力。
這些動態正在推升房貸及消費貸款的利率。時序點落在11月3日的國會選舉之前,民調顯示共和黨可能失去參、眾兩院的控制權,而民調亦顯示,生活成本上升是選民最關注的議題。
週五公布的數據顯示,財政部通報截至9月30日的會計年度預算赤字約為2兆美元,較前一年高出12%,為新冠疫情期間聯邦支出大幅增加以來的最大赤字。
年度赤字規模龐大
赤字通常應隨景氣循環變動。然而在美國,赤字自疫情時期以來從未完全消退,因為已內嵌於制度中的社會福利支出、減稅、增加的軍費,以及近期的利息成本上升,皆迫使政府增加借貸。
2026財政年度的赤字為史上第三高,債務償付成本更創下1.36兆美元的紀錄。此外,美國政府支出超出收入的部分,相當於整體經濟規模的約6.2%,但分析師認為,考量一般經濟成長率,永續的年度赤字水準應在3%左右。
債務規模堪比經濟總量
這40兆美元的欠債中,部分屬於對政府機構(例如社會安全信託基金)的義務,而實際由美國公債持有人持有的金額約為32兆美元,規模幾乎與整體經濟相當。
另一個潛在的風險訊號是,債務對GDP的比率目前約為100%,此一基準上一次出現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融資行動中。經濟學家對於這是否構成問題、以及是否有所謂的臨界點,意見分歧。他們表示,美國發生債務違約——這將震撼全球金融體系——的可能性極低。
然而即便是部分聯準會官員也警告,終有一日市場恐將面臨清算,而其所帶來的痛苦,將取決於經濟成長速度以及財政政策制定者的回應方式。
利息支出吞噬更多資源
川普政府表示,承諾中的經濟擴張將能化解債務攀升的危機。但時序上卻相當不利:全球債券殖利率上升迫使美國每年發行更多債務,並使其與其他尋求籌資投入AI計畫的穩定國家或企業競爭投資資金。分析師指出,債務、利率與借貸三者交織的循環,可能難以僅靠成長來打破。
「2026年選戰中的每一位候選人都應該被問到,他們將如何努力讓預算回歸永續軌道,」政策倡議組織Concord Action的執行董事卡洛琳・布多(Carolyn Bourdeaux)表示。「如果不在這些重大財政議題上採取實際行動,美國正朝著一場不祥的財政危機疾駛而去,那將使我們所有人的處境都比華盛頓任何官員顯然願意相信的還要更快惡化。」
淨關稅收入開始下滑
川普的一項標誌性政策是對進口商品課稅,使出口商、進口商及消費者面臨更高的成本。此政策初期確實為政府帶來數百億美元的額外收入。
然而,今年稍早最高法院推翻其多項關稅措施後,政府被迫退還1450億美元的款項,抵銷了先前大部分的額外收入——而這筆退款本身,也只占整體支出與稅收缺口的一小部分。
聯準會官員已將近期的通膨壓力部分歸咎於川普的進口關稅。
11月的選舉可能決定美國關稅政策的未來走向,特別是在民主黨若取得國會任一院的控制權,並主張其課稅權與監督權的情況下。
民眾感受殖利率攀升的壓力
美國舉債成本持續走高,不受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抑制努力的影響。儘管他曾將10年期公債殖利率視為衡量其政績的指標,但殖利率仍持續向上攀升,或許正預示著部分分析師所預測的利率長期居高不下時代的來臨。
對全球債券市場不甚敏銳的美國選民而言,這仍攸關切身。30年期房貸利率隨整體信貸成本同步攀升,根據房貸巨頭房地美(Freddie Mac)的資料,近日觸及7.40%的高點,相較於2010年代常見的3%超低水準,明顯高出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