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勒絲「卡榜」爭議全紀錄：五次涉嫌精準時機擋下其他女歌手的登頂之路

前言：我必須先聲明，我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名精明幹練的調查記者。與我在Paste雜誌備受敬重的同事們不同，我並沒有追蹤線索或長期報導特定主題的能力。不過，我倒是有一個Reddit帳號，以及一雙擅長嗅出虛偽的鼻子。自從我十六歲那年首次讀到一篇關於泰勒絲的精彩音樂報導以來，我這雙鼻子對她特有的「套路」就特別敏銳。

奧莉維亞羅德里戈（Olivia Rodrigo）近期釋出了與夏佩爾羅恩（Chappell Roan）合作的〈expectations〉混音單曲，這是一組設計精良、旨在從多個角度引爆網路話題的合作。然而，在消息公布後不久，網路上又開始出現關於羅德里戈與泰勒絲之間是否存在（真實或捏造的）宿怨的言論，這場爭議已經演變成雙方粉絲之間一場貨真價實的網路大戰——以下我會用她們的正式稱呼來指稱這兩個群體：「Livvies」與「Swifties」。

我並不屬於任何一邊，所以我中立的重點摘要如下：Livvies認為泰勒絲對羅德里戈心存芥蒂，是高不可攀的「大魔王」。最明顯的例子是，泰勒絲曾要求追溯取得羅德里戈單曲〈deja vú〉的詞曲版權，因為該曲聽起來與她的〈Cruel Summer〉過於相似。這個要求最後確實被接受了，但羅德里戈事後表示，她對整件事「感到有些措手不及」。Swifties則認為這種說法太荒唐，因為泰勒一直以來都支持新銳藝人，而且她忙著賺大錢，根本無暇顧及羅德里戈（儘管後者顯然也賺得盆滿缽滿）。

然而，劇情還有更深的轉折。根據Livvies的說法（以及任何能看出基本相關性的人），泰勒絲的行銷策略似乎有一部分仰賴於：在另一位女性流行歌手發表作品的同一時刻，重新發行她剛剛推出的單曲或專輯。我會在下方更詳細地展開說明。但簡而言之，本週在羅德里戈與夏佩爾羅恩合作的〈expectations〉發行約三小時後，泰勒絲宣布在其串流平台上推出單曲〈Patient Zero〉的新版本。在又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巧合」之後，我開始好奇是否能整理出泰勒絲每一次試圖卡住其他女歌手榜單的紀錄（因為被卡的對象清一色都是女性），純粹是出於好玩，也順便幫自己在爭論中取勝。

── Katy Perry（2017年）

很難想像泰勒絲還未能完全馴服Spotify的那個年代，但有時緬懷過去也挺不錯的：還記得泰勒絲曾整整三年從Spotify下架，還為此在《華爾街日報》寫過一篇投書嗎？當時的二零一零年代還是蠻荒時代。但到了2017年，泰勒對那些原則已經受夠了——尤其是當這些原則妨礙她賺錢時。因此，她在6月9日午夜宣布將整個音樂目錄重新上架Spotify，精準對上凱蒂佩芮（Katy Perry）發表《Witness》專輯的時點。在那個年代，所有人都對〈Bad Blood〉以及歌詞影射的對象記憶猶新，兩人作品的正面衝突格外激烈。如今雙方已無嫌隙，但這已是泰勒絲弱肉強食心態的早期範例。

── Billie Eilish（2024年）

這次泰勒絲的卡榜事件，仍是最引人側目的一次。在以四張專輯重錄版加上全新專輯《Midnights》稱霸排行榜後，泰勒準備迎接新的時代。2024年4月，《The Tortured Poets Department》以原本的形式發行，並在兩小時後無預警推出「Anthology」加長版，創下所有你叫得出名字的消費紀錄，橫掃各項指標。

但如果成功不能從別人手中奪走，又有何意義？一個月後，怪奇比莉（Billie Eilish）的《Hit Me Hard and Soft》即將發行，很可能打斷《Tortured Poets》在冠軍寶座的統治期。因此泰勒只有一條路可走：發行三款新的數位專輯下載版本，告訴大家每個版本都有一首獨佔歌曲，而且僅供購買兩天，然後坐觀隨之而來的消費熱潮封鎖新科冠軍。比莉嘗試以自己的混音與改編版本反攻，但最終鎩羽而歸，《Hit Me Hard and Soft》只能以第二名之姿出道。

── Charli xcx（2024年）

2024年6月，酷玩妹（Charli xcx）原訂要以她迄今最大商業成功的《BRAT》在英國專輯榜空降冠軍。不知怎地，邦喬飛（Bon Jovi）也被捲入戰局，讓這場競爭形成三方拉鋸。但泰勒眼中只有終點線上的獎盃。《Tortured Poets Department》在排行榜前五徘徊多月，但這還不夠。時候到了，泰勒要祭出她的秘密武器：在英國獨家發行六款《The Tortured Poets Department》數位加值版。我相信每一款都極為動人且充滿力量，可惜我來不及購買，因為它們只販售二十四小時。你猜為什麼？

《BRAT》創下酷玩妹職業生涯最高的首週銷量，卻仍以第二名之姿空降榜單，而《Tortured Poets》則在英國榜高居第六個非連續週的冠軍寶座。同年夏天一篇關於酷玩妹的專訪中，泰勒告訴《紐約》雜誌，她「自2011年起就對Charli的旋律敏感度感到驚艷」，並表示她熱愛「看到如此努力終於獲得回報」。翻譯一下：我樂見努力獲得回報，但不能回報太多。結果《BRAT》始終停在第二位。

── Miley Cyrus（2025年）

在透過重錄專輯的漫長過程對大眾進行了多年「母帶權」與「所有權」政治教育後，泰勒絲終於準備收尾。她寫了一封信給粉絲，表示自己終於重新取回了母帶版權，而且不會推出《Reputation (Taylor's Version)》，儘管她已經先行釋出了兩首「Taylor's Version」單曲（〈Delicate〉與〈Look What You Made Me Do〉）。這應該是因為她懶得再重錄，雖然她本人說的原因是，《Reputation》「是那張我認為無法透過重錄來超越的專輯」。無論她的理由為何，麥莉（Miley Cyrus）的粉絲對這項宣布的時機並不領情——它剛好趕在《Reputation》僅以一名之差（第五名）落在麥莉《Something Beautiful》（第四名）的下方。但若考量到《Reputation》一口氣躍升了七十三個名次來到第五名，而《Something Beautiful》在隔週便跌至第102名，麥莉的勝利似乎顯得有些空洞。

── Olivia Rodrigo & Chappell Roan（2026年）

各位，我們是不是好久沒見到經典的泰勒絲卡榜大戲了？說句公道話，她這幾年忙著用更老派的方式霸榜而非卡榜。但別擔心：經典回歸了。〈expectations〉混音版幾乎一釋出，泰勒就立刻行動。Swift Nation貼文寫道：「我們今晚想窩在家裡聽〈Patient Zero〉原聲版和鋼琴版……好在它們現在已經在所有串流平台上了！」確實如此。我承認我搞不太清楚鋼琴版和原聲版到底有何差別，但這種發行時機的巧合，又一次讓人很難視而不見。

在分享了幾首獲得差評的《Life of a Showgirl》額外歌曲（我們自己的Grace Robins-Somerville將其描述為「空洞、物慾橫流的權力操作」）之後，外界或許以為該是時候讓其他人搶一下風采了。然而這種反感似乎並未實質影響泰勒的銷量。〈Patient Zero〉原版已在告示牌200專輯榜蟬聯兩週冠軍；相較之下，羅德里戈原版〈expectations〉僅在榜上衝到第20名，隨後便跌至第79名。

當然，這一連串卡榜操作的結果，是讓所有相關人士都賺進了令人難以想像的龐大金額，我無意將任何一位藝人描述為受害者。泰勒絲的卡榜行為最清楚展示的，未必是貪婪或競爭心，而是對她手中可動員的粉絲大軍，抱持著絕對的信心——她們隨時準備好、也願意在關鍵時刻為她的作品買單。

這在很大程度上是當代粉絲文化的現實——如果你喜愛的藝人在賣東西，你就會買單，這就是遊戲規則。但是，當Swifties對一位如此明顯準備好「不計手段將這種情感變現」的藝人展現出無比狂熱時，這已經瀕臨荒謬。對我而言，這聞起來像是沉沒成本謬誤。當那位「撫養你長大」或「陪你一起長大」的藝人不再讓你心動時，這代表什麼？你甚至敢承認自己已經不愛了嗎？又需要什麼樣的事件，才會讓你真正放手？

對我們其他人，以及對泰勒絲本人而言，這種來自數百萬人的複雜而激烈的愛，已成為一個經驗性的事實。本週，它似乎再次被當作武器使用，正如過去無數次那樣，我確信未來還會重演。我不知道最新的卡榜對決誰會勝出。但我知道輸家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