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代理已完成1.38億筆加密貨幣付款 中國AI模型付費比例僅0.1%

AI代理——也就是能代替人類執行任務的程式——已自主完成超過1.38億筆加密貨幣付款，以幾美分不等的金額購買資料、運算力與AI回覆。這是「軟體無需人類點擊付款按鈕就能花錢」的首個大規模跡象，而其中最具啟發性的數字並非總交易量：美國錢包包辦了可辨識AI模型付款的88.1%，中國錢包僅佔0.1%。以下將深入剖析此一現象、兩國落差背後的原因，以及這當中有多少比例確實來自AI活動。

AI代理究竟在買什麼？如何買？

AI代理不只是回答問題，還能執行動作，例如訂位、研究主題、執行程式碼。為了完成這些任務，代理經常需要向其他服務購買資源：天氣資料、新聞報導、幾秒鐘的運算時間，或向更大規模的AI模型取得答案。

信用卡並不適合此類場景。信用卡為人類設計，收取固定手續費，讓2美分的支付根本不划算，且AI無法填寫結帳表單。這正是x402派上用場之處。

x402是由Coinbase孵化的支付系統，名稱源自一個幾乎未被使用的古老網路代碼——HTTP 402「Payment Required」（需要付款）。當代理向網站請求資源時，網站可以回覆一個價格，代理隨即以穩定幣（與美元掛鉤的加密貨幣，通常是USDC）完成支付，網站便交付內容。無需帳號、無需密碼、無需信用卡。

此機制大多運行於Base鏈上，該區塊鏈網路由Coinbase建立。區塊鏈是一本共享的公開帳本，記錄每一筆交易，這也是研究人員能統計這些交易的原因。Base建構於以太坊之上，手續費壓低至零點幾美分，讓1美分的支付變得值得送出。

該標準如今已獲得重量級機構背書。x402由Linux基金會旗下的x402基金會運作，並獲得Cloudflare、Stripe、AWS、Google、Visa及USDC發行商Circle的支持。

數據解讀：1.38億筆交易 多為零星小額

區塊鏈分析公司Chainalysis在其最新北美加密經濟報告中追蹤了相關活動。以下為重點數據：

總x402交易量（Base鏈上）：超過1.38億筆
單筆金額介於0.0001至0.10美元之間的交易：超過87%
美國錢包佔可辨識AI模型付款的比例：88.1%
中國錢包佔可辨識AI模型付款的比例：0.1%
中國錢包佔可辨識安全與程式碼分析服務付款的比例：約90%
2026年第二季錢包於30天內再次儲值的比例：89.3%（2025年第三季為70.6%）
從首次儲值到首次x402付款的時間：2025年底為73天，2026年第三季縮短至18分鐘

其中最值得關注的是「18分鐘」這項數字。人類開設加密貨幣錢包後，往往會等待數天甚至數週才開始使用。一個錢包在獲得資金後數分鐘內便開始付款，行為模式更像是為單一任務打造的軟體。此一轉變，加上再次儲值比例的大幅躍升，意味著越來越多錢包是實用工具，而非一次性實驗。

交易金額極小這一點同樣意義重大。大多數交易價值低於一根口香糖的價格，而這正是卡片支付網路無法獲利處理的金額區間，也最清楚地說明了AI代理為何需要加密貨幣。

中國幾乎不付費購買AI模型的原因

接下來是最令人意外的發現。當研究人員能辨識錢包所屬地區時，美國錢包包辦了「推理」（即向AI模型提問以取得答案）付費的88.1%，中國錢包僅佔0.1%。

這並不意味著中國開發者未使用AI，而是代表他們並未以這種方式付費。

Chainalysis研究主管Eric Jardine提出最合理的解釋：「中國開發者更傾向使用DeepSeek與Qwen等開源權重模型。」所謂開源權重模型，是指內部參數設定公開釋出的AI模型，任何人都能下載並在自己的電腦上運行，不需付費。若代理使用自有硬體運行免費模型，便無需為每次回答付費。

美國開發者則較依賴封閉模型——也就是僅能透過網路存取的付費AI系統，每次回答都需要計費。這類按次計費的商業模式，正是x402設計來結算的場景。

因此，88比0.1的差距實際上衡量的並非「誰在使用AI」，而是「誰在租用AI」。中國AI產業大幅押注開源模型——DeepSeek領銜的AI價格戰即為明證——這項策略在鏈上數據中清晰可見。

然而，中國錢包並未缺席。在可辨識的安全與程式碼分析服務付款中，中國錢包佔比約90%，主要流向AgentLisa——一款用於稽核智慧合約（驅動多數加密應用的自執行程式碼）的AI工具。換言之，中國開發者樂意為專業AI服務付費，只是不為一般模型問答付費。

Jardine也警告，不應將此差距解讀為開源AI正在蠶食亞洲的鏈上AI問答市場。我們認同此觀點。按次付費與自行運行模型是兩種不同的使用習慣，不能以此推斷某一區域正在落後。

並非所有「代理」付款都來自AI代理

在宣告「機器人經濟」誕生之前，值得檢視細節。

僅部分錢包可定位地理歸屬。88.1%與0.1%的數據僅涵蓋能辨識國別的錢包，並非全部1.38億筆交易。交易筆數不等於實際需求。報告本身便指出，交易數量無法反映商業活動的真實規模。早期熱潮推高了總量。今年稍早，x402成長的一大塊來自名為PING的迷因幣，其以小額付款機制鑄造代幣。排程腳本行為類似代理。TRM Labs的另一項研究檢視約1.989億筆x402結算、總額約5,270萬美元的交易。在過濾掉不太可能屬於真實商業活動的部分後，該機構估計剩餘價值中僅約0.6%至7.5%看似來自AI代理。預先排程的腳本與自我交易在鏈上看起來完全相同。

我們的立場是，兩種說法都成立。x402確實是當今機器對機器支付使用率最高的軌道，錢包行為也開始呈現自動化特徵。但目前流經該系統的資金，大多數仍非AI代理自主購物。我們傾向將其定位為「代理商業的運作中雛形」，而非「蓬勃發展的市場」。

對一般民眾的意義

短期內，對日常生活影響不大。你不會在結帳頁面看到x402，也不需要為了使用AI工具而購買加密貨幣。

但發展方向至關重要。Visa、Mastercard與Stripe均已表態支持x402，Coinbase也已開始允許企業客戶接受來自AI代理的付款。Cloudflare首席策略長Stephanie Cohen簡明指出：「穩定幣特別適合我們預期AI代理初期會進行的各類交易。」

若OpenAI的Dots或Meta的Muse等AI助理開始為你代為購物，此類系統很可能在背景運作，以零點幾美元支付資料與服務費用。懸而未決的問題是：誰設定消費上限？當代理購買了你並不想要的東西，責任歸屬為何？

部分業界人士預測，未來幾年內將有多達1,000億個AI代理在線上進行交易。我們將此視為「推銷話術」而非「預測」。相較之下，「18分鐘錢包」這項數據是更可靠的指標——機器正一美分一美分地走進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