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利潤」正名：企業追求獲利實為社會創造價值的核心機制

每當政治辯論觸及經濟議題時，對企業的熟悉指控便隨之而來。在左派陣營中，這種現象不足為奇；但值得注意的是，這類論調在右派中也日益普遍：企業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利潤與股東價值，據稱對其他事務漠不關心。對此，適切的回應應當是：很好。這本來就應該是企業聚焦的核心目標。

筆者愈來愈厭倦聽到「利潤」被當作骯髒的字眼，彷彿賺得比花得多是某種企業特有的道德瑕疵。

如果有人想譴責企業追求利潤，那麼該企業同樣有理由指控員工只在乎薪水，繼而將其解雇。無論你稱之為薪資、報酬、工資，或當企業這麼做時所謂的「對人性善良的險惡陰謀」，每個人都有獲取更多收益的動機。

真正的問題不在於企業是否追求利潤——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問題在於對利潤的追求會驅使企業做出什麼行為。答案深藏於自由市場資本主義的核心，這套體制正同時受到左右兩派的夾擊，卻亟需捍衛，因為人類今日享有的廣泛繁榮，幾乎完全歸功於這套制度。

當大多數人聽到「利潤」或「股東價值」時，腦海中浮現的畫面往往是貪婪：高管在董事會議室裡數著鈔票。然而，對真正理解自由市場的人而言，利潤的意涵截然不同。它是企業為他人創造價值的衡量指標。

以亞馬遜為例。當其利潤攀升、股東價值增加時，通常意味著數億名消費者正享有低廉的價格、快速的配送，以及某種便利性——這項服務已變得如此稀鬆平常，以至於許多人視之為理所當然。隨著股東價值與利潤同步成長，社區獲得就業機會、投資挹注與稅收；小型企業則取得一個它們單打獨鬥永遠無法觸及的全国性、有時甚至是全球性的客戶基礎。

再以華爾街投資銀行為例，這類機構更難在一般美國民眾心中激起好感。然而，其角色是將資本引導至預期能最具生產力地運用資金的企業。這些公司得以擴大營運、聘雇員工、開發新技術、推出更優質的產品與服務，並在競爭中為消費者提供物超所值的選擇。投資人唯有在企業創造出足以支撐投資報酬的價值時，才能從中獲取收益。

又或者，試想一間生產確實有害產品的企業——比如某家執意打造劣質產品的人工智慧公司。其投資人並不能免於後果。若客戶拒絕買單，企業營收縮減、估值下跌，散戶與機構投資人將與公司一同承受損失。屆時，提供更安全、實用，或至少沒那麼糟糕的競爭對手便能吸引資本、奪取市占，以更優質的替代方案取代失敗的產品。

這就是市場的矯正機制，而這個機制濃縮成經濟政策中最令人厭惡的詞彙：利潤。創造價值的企業獲得獎勵，摧毀價值的企業則遭受懲罰。

每當利潤看似無法作為公共利益的推動力時，背後往往伴隨著某項政府政策失靈。

這篇文章的教訓在於，應當毫無愧色地鼓勵對利潤的追求。在競爭性市場中，利潤來自於提供他人某種價值高於其支付價格的商品或服務。企業若想獲取更多收益，必須服務更多客戶、解決更多問題、發明更優質的產品、降低成本、提升品質，或同時兼顧以上各項。因此，即便是最自利的企業家，也必須先讓他人的生活變得更好，才能進而改善自身的處境。

抽象地談論，貪婪絕非美德。但利潤是。它本質上是將自利之心轉化為服務他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