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首相柏納姆(Andy Burnham)於工黨年度大會發表其就任首相後的首場黨魁演說,提出一套激進的英國轉型計畫,內容涵蓋改革國家退休金「三連鎖」保障機制以籌措社會照護經費、推動自來水公司公共化立法,以及可能調整英國現行選舉制度等重大政策方向。
柏納姆矢言推翻已故前首相柴契爾夫人(Margaret Thatcher)於1980年代推動的各項改革,賦予公眾在住房、自來水及能源等領域更大的主導權。他在演說中確認,計畫終止現行退休金「三連鎖」機制,該機制原保證退休金增幅將依通膨率、薪資成長率或2.5%三者中最高者調整。此舉目的在釋出財政空間,以實現其長期主張——在英格蘭打造一套比照國民保健署(NHS)模式的照護服務體系。
依據新方案,自2030年起,國家退休金將僅依通膨率或2.5%孰高調漲,斷裂現行與平均薪資增幅的自動連動機制。官員強調,若部分年度有實際需求,退休金增幅仍可高於此一基準,以確保其相對薪資的實質價值不致縮水。柏納姆表示:「這項變革將產生可觀的節流效益,我們會將其投入全國照護服務體系的建置。」
然而,財政研究所(Institute for Fiscal Studies)副所長喬納森・克里布(Jonathan Cribb)指出,相關節流金額「在初期數年相對有限,但隨時間推移將大幅增加」,並表示「不應預期這項改革能在下屆國會任期內籌措到足以支應普及式社會照護的經費」。政府官員則預估,至2040年該項改革每年可節省約150億英鎊。
工會Unite秘書長莎朗・葛拉姆(Sharon Graham)對此向英國新聞社(Press Association)表示,長照體系的經費不應轉嫁給長者負擔:「在向超級富豪開刀之前就先去挖老人的口袋,這是錯誤的。」
在自來水公司公共化方面,柏納姆宣布新法案將廢除「柴契爾夫人意識形態式的自來水公司禁止公有禁令」,啟動為期十年的強化公共監督程序,賦予各地市長「對自來水公司加強究責的新權力,並對屢次未達標的業者祭出更嚴厲的懲處」。
關於脫歐議題,柏納姆直言脫歐「並未賦予我們控制權」,反而「我們失去了對自身經濟的部分掌控,因為長達十年的低成長已使我們處於更弱勢的處境」。他表示:「脫歐弊大於利。」工黨係以承諾不重返歐盟單一市場、關稅同盟及人員自由流動的政見當選,但柏納姆暗示希望探索與布魯塞爾建立更緊密的關係,包括共同處理移民問題。他承諾在今年稍後與歐盟高層會談前,將提出與該集團關係的多項選項,「並嘗試在某一選項上凝聚共識,使我們對自身定位及所居大陸的未來能有清晰方向」。
一向支持變革投票制度的柏納姆,宣布成立新的選舉制度改革全國委員會。他警告:「若我們故步自封,讓不到30%的得票率就把唐寧街10號的門打開、交給一個分裂的政府,那我們所有人都是失職的。」他表示工黨將以變革現行制度的承諾投入下屆大選,「讓每一張票都算數,讓每一個聲音都被聽見」。
然而此一宣布在部分工黨同僚間反應冷淡。技能大臣賈姬・史密斯男爵夫人(Baroness Jacqui Smith)告訴英國新聞社:「選舉制度改革不是我優先處理的清單專案。祝委員會好運,我會關注其結論。」前北愛爾蘭事務大臣希拉里・班恩(Hilary Benn)同樣語帶保留:「我們等著看選舉改革委員會提出什麼成果。」
至於社會福利制度,柏納姆主張需要「根本性的重新思考」,以籌措資金為年輕世代提供新機會,並要求年輕人「必須接受所提供的協助」。他將當前任務比擬為1945年工黨政府在二戰後重塑國家的努力,指出:「我們曾建立共同福祉。至少在1980年代之前是如此。突然間,我們為多數人所創造的共同財富,卻被少數人視為掠奪機會——住房、自來水、能源、交通、照護,全遭拆分出售。」
在談及父親羅伊(Roy)本月稍早辭世後,柏納姆於演說中一度哽咽:「我父親所代表的英國,正是我所信仰的英國。」但他也向利物浦的與會代表坦言:「這個國家並非我們任何人所期望的樣貌。」今年7月接替施凱爾爵士(Sir Keir Starmer)入主唐寧街的柏納姆聲稱,存在著一種「當權者對抗人民、而非與人民同行」的感受。「若有一件事是我想要扭轉的,那就是這個局面。」
針對1980年代柴契爾政府以降的各項變革,柏納姆批評道:「英國長期以來走在錯誤的道路上。去工業化、解除管制、私有化、緊縮政策、英國脫歐——這些帶給我們什麼結果?一個為既得利益而非公共利益運作的國家。」
反對黨方面,保守黨魁凱米・巴德諾克(Kemi Badenoch)抨擊:「柏納姆想把英國拉回1970年代——那是政府管制更多、工會勢力更大、經濟零成長的時代。我國在該年代之後走向不同道路是有原因的。柏納姆今天宣布的所有內容,都無法解決英國的長期問題。他沒有振興停滯經濟的方案、沒有國防經費的著落、除了更多政府計畫外也沒有控制社福支出螺旋上升的對策。」
改革UK黨魁奈吉爾・法拉吉(Nigel Farage)則表示:「透過可能取消三連鎖機制,柏納姆將逃避其對英國退休族的責任。他不去縮減臃腫的福利支出、不去阻止移民請領福利、不去削減外援,卻考慮對我們的長者發動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