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體而言,失業是一種極其糟糕的現象。沒有人喜歡失業。短期來看,失業意味著挫折感、財務痛苦與顏面盡失;長期失業則浪費了人類寶貴的時間與潛力,更與藥物濫用、家庭暴力及自殺等社會問題高度相關。
澳洲艾班尼斯(Albanese)領導的工黨政府讓情況雪上加霜。他們將JobSeeker失業津貼維持在遠低於貧窮線的水準,並延續自由黨-國家黨聯盟的「相互義務」(Mutual Obligation)政策,要求失業者耗費大量時間與私人就業網絡機構(Job Network)進行約談,並參加品質堪慮的培訓課程。工黨完全可以調高津貼額度——工會與福利團體長期以來不斷提出這項訴求——讓失業者能夠專心尋找工作,而不必為下一餐是否吃得飽而憂心忡忡。他們也可以廢除相互義務制度,停止讓失業者為了生存而被迫跨越毫無意義的層層關卡。即便如此,失業對失業者本身以及整個澳洲社會而言,依然是極為嚴重的問題。誰需要失業?
然而,澳洲央行(RBA)認為澳洲「需要」失業。他們擔憂的是勞動市場出現「緊縮」。用白話來說,就是有太多人有工作。央行行長布洛克(Michele Bullock)曾表示,可能需要一段「失業率上升」的時期來「抑制通膨」。對她而言,失去工作是人們為了更宏大的公共利益所必須做出的犧牲——當然,布洛克本人並沒有表示願意以身作則,加入失業大軍的行列。
高就業率並非通膨的成因。企業的「哄抬價格、牟取暴利」(profiteering)行為,才是通膨的主要推手。澳洲研究所(Australia Institute)明確指出,通膨最大的驅動力來自企業利潤的飆漲。經濟學家傑里科(Greg Jericho)也表示,央行自身的數據已清楚顯示,「非工資因素——例如鉅額的企業利潤——正在推動通膨,而非微薄的工資成長」。
如果政府真的有心抑制通膨,就應該對超市雙占(Coles與Woolworths)以及石油公司的哄抬價格行為進行嚴厲打擊。他們也應該對租金與房價設定上限。每個人都需要一個棲身之所,當住房成本的上漲幅度遠超過工資增幅時,自然會對整體物價形成壓力。然而,政府並未採取這些措施,央行也未曾積極督促政府這麼做,反而將矛頭指向過高的就業率。
資本主義之所以需要失業,答案其實毫無神秘可言。坦白說,大規模的失業人口有助於讓在職員工乖乖聽話。卡爾.馬克思(Karl Marx)所稱的「失業後備軍」(the reserve army of the unemployed),對仍在職的勞工構成一種威脅——這個威脅就是:如果勞工爭取更好的薪資與工作條件,他們的工作隨時可以被那些更飢餓、更願意屈就的人取代。資本主義雇主真正想要的,是讓勞工對能擁有一份工作心存感激,而非對自己創造了財富卻被剝削感到憤怒。
通常,資本家會將這層威脅包裝在「工資上漲會扼殺就業機會」的說辭之中,但有時候面具會不慎滑落。三年前,奢華地產開發商葛納(Tim Gurner)在一場商業活動中語出驚人,表示澳洲需要將失業率提高40%至50%,才能讓藍領工人「明白自己是為雇主工作,而不是反過來」。葛納當時因言論過於露骨傲慢而遭到譴責,但他說出了許多雇主內心真正的想法——他們要的是讓勞工處於飢餓與恐懼之中。
資本主義需要失業,但勞工並不需要。我們需要的是充分就業。要實現這個目標,我們需要社會主義,而非一個將大企業的「需求」置於首位的不義體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