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與沙烏地阿拉伯王儲薩爾曼是否會為了擺脫因發動愚不可及且摧毀全球經濟的衝突而陷入的困境,不惜壯士斷腕?川普近日似乎斷錯了腿。
雖然川普週四將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舉行峰會,軍事層面目前仍相對平靜,但川普的種種舉動已引發軒然大波。
川普這次斷的不是伊朗戰爭困局中的腿,而是自己最重視的腿——他禁止CNN、Politico及MS Now進入白宮記者團,結果引發所有記者團成員網絡聯合抵制白宮採訪。這對最重視虛榮與自戀的川普而言,無疑是重大打擊。川普一向喜愛在空軍一號艙門口即興發表談話,或在電視鏡頭前與政商領袖交鋒,以展現其主宰氣場。然而在最新畫面中,整個記者團因抵制而缺席,川普反而被自己試圖噤聲的媒體所噤聲。
川普無意中切斷了在期中選舉前與美國民眾最有效的密集溝通管道。共和黨人恐怕對此暗自鬆了口氣。
至於週四與習近平的峰會,習近平不會接受非正式、無腳本的在沙發上閒聊,但川普幾乎肯定在白宮安排了一些正式儀式。習近平團隊無疑已將此列入官方議程。這是否會迫使川普退讓?如果川普不讓步,似乎暗示他不會退縮,但這也將削弱他控制敘事的能力。
即使法院可能會出手救援川普。被禁媒體已以第一修正案為由起訴白宮,此案似乎明確,但川普已開始抱怨主審法官。川普一貫的對抗性格幾乎排除了因習近平峰會而退讓的可能性。可以想像川普認為如此更能維護其男子氣概。
然而,即使在川普最新一輪任性行為之前,他對週末可能發動的攻擊反覆猶豫(從空中加油機及其他飛機的調動可見端倪),已如困獸之鬥。川普無法忍受看起來失去掌控的形象。雖然此事昨日已有充分報導,但川普翻轉立場之快,令人咋舌。
《紐約時報》報導,川普在沙烏地阿拉伯請求軍事援助的兩難中陷入困境。問題在於是否應屈服於沙國請求,下令美軍打擊伊朗支持的胡塞組織控制的葉門目標。川普數週來對沙國的求援舉棋不定。胡塞組織趁中東局勢不穩,今年夏天重啟與沙國的戰爭。
週四事態達到臨界點:沙國實質領導人王儲薩爾曼致電川普,再次懇請美方介入,協助遏制快速推進的胡塞組織。川普前一天剛與顧問會面,表示不支持打擊行動。但與薩爾曼通話後,他隨即翻轉立場,指示五角大廈準備對胡塞組織進行空襲。
然而到了週日中午,川普似乎再度翻轉立場,至少暫時不會對胡塞組織發動空襲。據政府官員透露,這些官員因未獲授權討論軍事規劃而要求匿名。川普核心圈對介入沙國與胡塞組織的戰事普遍持深度懷疑或明確反對態度,尤其是考量到美軍在伊朗戰爭中已承受的壓力。
川普決定撤回或至少延後打擊胡塞組織目標之際,指揮官已批准目標清單,軍人正將炸彈裝載至執行任務的戰機上,攻擊行動幾乎即將展開。川普的反覆反映其當前困境:他說得對,胡塞組織確實避開攻擊美國船隻,但他們攻擊沙烏地阿拉伯,這對川普構成兩難。
部分美軍官員主張美國需要沙國在伊朗戰爭中的協助,而沙國官員已表明在缺乏美國合作的情況下,他們願意運用手中的影響力。例如今年五月,沙烏地阿拉伯實質上拒絕讓美軍使用其領空及境內美軍基地,迫使川普政府放棄護送商業油輪通過荷莫茲海峽的「自由行動」計劃。
換言之,部分原因在於川普認為薩爾曼拒絕讓美國使用沙國領空執行短暫的五月「自由行動」,是對美國使了絆子。
儘管川普精神狀態不佳是事實,但這次的反覆確實非同小可。川普有「TACO」(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川普總是臨陣退縮)的慣性模式,但這次的退縮比過去更接近行動邊緣。許多具軍事背景的YouTuber強調,這些最後一刻的停止命令代價高昂,且鈍化戰備能力。
值得注意的是,伊朗官方的PressTV並未報導美國最新的措施,即利用制裁阻止伊朗航空公司的跨境營運。請注意,此措施並不禁止非伊朗航空公司飛往或來自伊朗。該措施於週三生效,很快將可見真章。
貝森特針對伊朗的發言指出:「9月23日起,所有伊朗航空公司在全球將被停飛。」他解釋如何執行:「如果他們降落,你不能提供燃料,不能提供降落服務,不能賣機票給他們,否則你會被踢出美元體系。」
部分國家已明確表示將配合。土耳其已宣布將不再接受伊朗航空公司的航班。
然而,伊朗堅稱航班將大致照常營運。Aljazeera的直播報導引述伊朗民航組織的消息指出,伊朗航空公司的國際航班將自10月初起照常運作。伊朗民航組織發言人表示,截至目前,伊朗航空公司的國際航班均未取消,全部按計劃運作。任何航班時刻表的變更將提前通知旅客,並強調尚未發出停止國際航班的指示。
貝森特的行動在伊朗總統裴澤斯基安與外長阿拉奇赴聯合國訪問前夕生效,這似乎使原定行程難以按計劃進行,因為伊朗代表團的飛機需要在美國加油。但實際情況是,伊朗官員將從卡塔爾出發,因此干擾可能僅限於從卡塔爾返回伊朗的最後一段航程。
值得注意的是,根據聯合國規定,川普必須允許伊朗在聯合國大會發言。美國一方面發放簽證讓伊朗總統赴聯合國大會演說,另一方面卻切斷伊朗飛往紐約的能力,實屬矛盾。
前JCPOA(伊朗核協議)談判代表艾爾(Alan Eyre)就相關議題接受韋徹特(Brandon Weichert)的採訪。針對標題,網友resilc指出:「川普將用無航空燃油的方式停飛全球所有航空公司。」
艾爾指出,貝森特試圖癱瘓伊朗航空業的行動將帶來負面影響,部分伊朗分析人士指出許多藥品是透過空運進入伊朗,這對依賴海外藥品的患者將產生重大影響。他強調,國際法禁止集體懲罰,而這正是此行動的本質。
艾爾透露,伊朗外長必須飛到卡塔爾轉機,但這並非因為貝森特的制裁,而是因為美國在戰爭初期已炸毀伊朗所有的長程客機。
艾爾認為此行動不會產生效果,不會讓統治伊朗的精英階層屈服於美國要求,反而會加劇局勢升溫,最終導致伊朗的反制升級。他以物理學的「布朗運動」形容川普的決策模式——粒子在懸浮液中隨機運動,沒有明確方向。這屆政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宏觀上希望對手消失,但沒有戰略目標,因此也沒有達成目標的計劃。
艾爾直言:「我不認為80歲的川普會有那種『天啊,我在做什麼』的頓悟時刻。」
值得注意的是,伊朗已出現藥品短缺。雖然伊朗自產超過97%的藥品(按數量計),其餘包括成品藥與原料藥都仰賴進口。雖然理論上可基於人道主義理由進口,但美國制裁阻礙了對供應商的付款。
CNN兩天前的報導描述35歲的席瑪走進德黑蘭藥局,在第七家藥局才找到維持腎功能所需的藥物,但藥價再次上漲,她被迫減少救命藥物的劑量。隨著美國制裁窒息伊朗經濟,患有慢性病和重病的普通民眾難以取得維持生命所需的藥物。在嚴重短缺與每日漲價下,許多人被迫減藥、延後就醫或自我用藥。
伊朗藥劑師公會主席卡蘭塔里上月在記者會上表示,短缺已影響近800種藥品。伊朗食品藥物組織負責人皮爾薩萊希在2月表示,伊朗目前按數量自產逾97%的藥品,受衝擊最嚴重的是必須以外幣支付的進口特殊藥品。
在能源方面,對於荷莫茲海峽阿曼側油品及液化石油氣運輸量與伊朗聲稱掌控海峽說法不符的爭論持續升溫。雖然美國聲稱的水準顯然被誇大,但部分具石油產業公信力的媒體指出,近一個月運輸量已上升,可能已接近過去正常水準。儘管如此,長期而言仍不可持續——以60%所需熱量生存與以25%生存一樣會餓死,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馬蘭迪教授承認,伊朗正讓部分船隻從阿曼側通行。他指出部分是伊朗從伊拉克出口的石油,因此被美國視為伊拉克石油,但部分也是為了避免全球經濟崩潰及壓垮波斯灣國家經濟而放行。
分析家逐漸認為,德黑蘭當局可能收受阿拉伯國家的資金,以默許船隻通行。阿聯酋本月石油出口量為每日360萬桶,高於2025年平均的340萬桶,總出口量接近每日650萬桶。
沙烏地阿拉伯在波斯灣裝載7艘超級油輪的同時,週日也在紅海的延布港裝載1艘超級油輪。這顯示沙國在出口方面或許不像外界普遍認為的那麼吃緊。
彭博社報導,多家亞洲煉油廠獲沙烏地阿美公司非正式通知,很快將可從延布港提貨。至少三家燃料加工商獲公司高管非正式保證,但未提供時間表。
然而,沒有跡象顯示薩爾曼會改變立場,也沒有理由認為「安斯拉真主」(胡塞組織)不會繼續擴大攻勢。事實上,沙國持續遭到攻擊。胡塞組織聲稱沙烏地阿拉伯對焦夫、塔伊茲、薩阿達及馬里卜省發動157次空襲及火箭/砲擊。
胡塞組織領袖胡提更公開宣稱麥加與天房(卡巴)是「被沙烏地佔領」的伊斯蘭聖地,聲稱胡塞組織比沙烏地阿拉伯更忠於這些聖地。
前外交官庫克指出,沙烏地阿拉伯是支撐一個家族的支柱。若其石油財富不再服務華爾街與石油美元體系,則該國將一無所有。薩爾曼原本有川普作為安全保障,但這已不存在。國家儲備投入NEOM(沙國大型建設計劃),他無法應對「安斯拉真主」的攻勢。
此外,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據報在美軍航母上方使用的飛彈可能是電磁脈衝(EMP)武器,旨在破壞雷達、目標系統、電腦運算及精密電子設備,而不致擊沉船艦。伊朗自1960年代以來即引領電磁脈衝研究。
Aljazeera報導,IRGC發言人穆赫比准將表示,伊朗將開始逆向工程最近繳獲的美國潛水無人機,該無人載具為Dive-LD自主水下載具,設計用於遠程偵察及其他水下任務,屬於新一代軍用無人機,可運作數天而僅需極少人為介入。穆赫比表示:「戰爭證明,美國在軍事及國防工業使用的最先進技術已落入伊朗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