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模式是印度對資本主義的獨特貢獻——不應遭到摧毀

塔塔模式是印度對資本主義的獨特貢獻之一——絕不能任其遭到破壞

作者：Ajit Ranade

2026年9月21日 IST 下午12:30

塔塔這個名字承載著經由世代商業經營、慈善公益、公共服務與機構建立所累積的信任與商譽。（彭博）

摘要

少數股東擁有應有的權利，印度儲備銀行（RBI）負有職責，治理規則必須受到尊重。然而，仍必須找到一條妥協路徑，不能以犧牲塔塔的制度遺產為代價。一項屬於全社會的資產，不應在董事會或監管機構的衝突中遭受附帶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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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訟不休的塔塔父子（Tata Sons）爭議涉及多個層面：包括董事長重新任命案的歧見、董事會與塔塔信託（Tata Trusts）之間的分歧，以及擁有18.4%股權的Shapoorji Pallonji集團的利益訴求。

凌駕於這些爭議之上的，是印度儲備銀行的立場——其可能要求塔塔父子必須上市。每項議題都至關重要。然而，這場爭端可能掩蓋了一個更為重大的議題。

塔塔父子代表著全球資本主義中一項罕見的制度遺產。這家最高層控股公司有三分之二股權由慈善信託持有，這些信託完全致力於公益事業。其所獲股息用於支持醫療保健、教育、營養改善、生計扶助、科學研究、文化發展以及機構建設。這些宗旨可追溯至一個多世紀以前。

此模式在全球範圍內相當罕見。德國的博世集團（Bosch）由非營利基金會持有，北歐也有少數類似案例。但塔塔模式在規模、歷史悠久程度及影響範圍上皆屬特例。它是印度對資本主義的一項獨特貢獻——證明大型企業的控制權無須完全服務於私人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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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制度的意義超越塔塔集團本身。該模式是一項社會資產，是印度能向世界展示的國家級瑰寶。塔塔這個名字承載著經由世代商業經營、慈善公益、公共服務與機構建立所累積的信任與商譽。塔塔更代表著一條從創辦人詹姆謝特吉·塔塔（Jamsetji Tata）的遠見延續至今、從未中斷的制度傳承。

信任與商譽無法在一夕之間建立，也難以在失去後重新修復。隨著民眾對各類機構的信心逐漸流失，這項資產更顯珍貴。面對日益升高的質疑，政府、企業、大學、媒體乃至慈善機構皆承受壓力。塔塔則是少數能跨越世代持續激發公眾信心的典範機構。

這並非意味著受託人、董事或經營層不會犯錯。他們同樣可能出現判斷失誤、陷入內鬥、受制於瑣碎私利或非理性行為。信託所有權並不能免除透明度、問責制與良善治理的需求，反而對其守護者課以更高的責任。然而，受託人的可犯錯性，並不否定信託所有權這項原則本身的價值。

治理失靈需要的是更完善的治理，而非放棄一項珍貴的制度形式。塔塔集團的根本理念——財富創造能持續服務於慈善與公共目的——本身並無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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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當前的衝突，《摩訶婆羅多》史詩提供了恆久的啟示。戰爭爆發前，黑天（Krishna）竭盡全力爭取和平解決。般度族（Pandavas）擁有正當訴求，但黑天仍將其要求縮減為五座村莖，希望能避免毀滅性結局。妥協並非投降。毀滅性的衝突與戰爭，其代價遠高於雙方分歧本身。當一項制度的價值超越其暫時的守護者時，守護者必須窮盡一切和解的可能。

塔塔家族與Shapoorji Pallonji（SP）集團的關係，也應從更長遠的角度審視。SP集團的持股屬於商業投資，其所有者有權捍衛其投資價值並尋求流動性。然而，該股東並非近期投入的投機性投資人，其與塔塔父子的淵源已延續近一個世紀。

2016年塞勒斯·密斯特里（Cyrus Mistry）遭解除塔塔父子董事長職務，及其後的漫長訴訟，已揭示這層關係變得多麼艱難。最高法院最終維持其解職案，撤銷了上訴法庭部分有利於密斯特里的裁定。

然而該判決並未解決根本問題：一家未上市公司的實質少數股東，如何在不撼動其控制結構的前提下，取得合理的價值變現與流動性。據報導，SP集團已提議將其持股的一小部分售回塔塔父子，此提案應獲嚴肅考量，其他有序退場機制亦應一併納入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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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儲備銀行對大型核心投資公司（CICs）的監理疑慮有其道理。IL&FS的崩潰已顯示，一家不透明、高負債且相互連結的金融集團如何能釀成系統性風險。因此，加強對大型核心投資公司的監管具有正當性。

然而，塔塔父子並非IL&FS。它本質上是一家工業集團的控股公司。其財務報表之詳盡與透明程度，甚至超越許多上市公司。對其槓桿程度與相互連結性的疑慮，可透過強化監理、深度稽核、精簡組織層級、借款限額與強化資訊揭露等方式加以處理。

再者，上市並非提升透明度或良善治理的唯一途徑。上市也不會立即終結信託的控制權。然而，持續的市場估值、流動性與股利發放的壓力，以及最終的股權稀釋，將逐步侵蝕公益的核心地位。這項制度遺產可能被抹除並遭遺忘。

這並非為任何一方護航，也不是要求法律豁免。少數股東擁有權利，RBI負有職責，治理規則必須受到尊重。然而，法律與規章畢竟是人為產物。立法者同樣可能犯錯，法令的執行也可能產生預期之外的後果。

當前的當事各方，不過是某種超越其暫時持有者之物的暫時保管人——這項資產在道義上（即便法律上未必）屬於更廣大的公眾及未來世代。他們必須找出一條不犧牲塔塔制度遺產的妥協方案。印度不應允許一項罕見的社會資產，在董事會或監管衝突中淪為附帶犧牲品。

作者為 Pune International Centre 高級研究員。

關於作者

Ajit Ranade

Ajit Ranade 為駐於印度浦那（Pune）的經濟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