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價格飆漲粉碎愛爾蘭預算案「振興經濟」美夢

愛爾蘭政府原盼在10月6日預算案公布前能迎來一些好消息，但事與願違。近來國際局勢發展對其相當不利。儘管副總理兼財政部長西蒙·哈里斯（Simon Harris）不斷強調要為家庭帶來「確定性」，但在當前環境下要做到這一點實屬不可能。誰能預料未來四周還會發生什麼事？

對執政聯盟而言，預算日面臨的風險是：國際能源危機正在醞釀、國際市場動盪不安、通膨與利率走升的預期持續升溫。在此背景下，原本的如意算盤是將棘手的能源問題盡量延後至預算案通過後再處理，待11月先前消費稅減免逐步退場時再視情況決定。然而，碳稅的處理方案終究必須在預算日當天拍板。延後消費稅的決定，將使哈里斯得以推動原定的減稅計畫，避免從15億歐元減稅額度中撥款，來補貼延續至2027年的能源紓困措施。

今年度的消費稅減免延長可從2026年預算中支應，因此不會影響明年度的財政數字。但若將減免延長至2027年，就必須編入明年度預算中。相關決策可能仍會延至預算日後再做，期待屆時「情況」能有所改善。

然而，在油價突破每桶100美元、批發天然氣價格飆漲並威脅電費調漲的情況下，這項策略已顯得捉襟見肘。愛爾蘭預算實質上被中東局勢「挾持」：波斯灣國家與伊朗試圖就荷莫茲海峽問題進行斡旋，而伊朗支持的葉門胡塞組織發動攻擊，威脅沙烏地阿拉伯經紅海的石油出口，構成新的風險。中東航運路線的地理位置知識，如今已成為所有人的經濟必修課。

本週，執政聯盟與在野黨各自舉行以公關為導向、卻不當地冠以「深度研討」之名的集思會議之際，局勢卻急轉直下。後排議員們含糊地談論要幫助中等收入者、調降遺產稅與托育費用，卻對日益惡化的外部環境視而不見。

油價進一步飆升，反映通膨預期的國際債券市場重挫。美國總統川普表示，在11月期中選舉前情況不會改善，這番言論也助長了本週全球市場的動盪。

執政聯盟內部恐怕只能寄望能源價格在未來幾週有所回落。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呢？但隨著家庭能源帳單調漲已經啟動、健康保險費用走高，加上明年食品價格可能上揚的預期，執政聯盟面臨的風險在於：其他領域的成本上漲將吞噬預算讓利帶來的效益。這場預算案恐將淪為「損害控管」的行動，而非原先承諾要為辛苦的早起勞動者帶來的經濟提振。營造「幸福感」的希望，正被一場安撫民怨、甚至紓解部分家庭實質財務困境的苦差事所取代。

目前尚未躍上新聞頭條、卻被每公升2歐元汽油難題（這是執政聯盟自己造成的困境）所掩蓋的關鍵議題，是批發天然氣價格的急劇攀升。價格現已達到每撒姆（therm）200便士英鎊，雖然僅約為2022年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後短期高點的一半，但已逼近當年全年的平均水準。歐洲市場仍承受俄羅斯供氣中斷的後遺症，這也是關鍵因素。由於天然氣是愛爾蘭發電的主要燃料，這對家庭而言是個不祥之兆——Bord Gáis與Energia等能源供應商已相繼調漲價格。

除非批發能源價格回落，否則這將成為執政聯盟預算日的一大難題。一個政府特別工作小組一直在研究為弱勢家庭提供永久性能源支持的方案，以及整體能源市場的結構性問題。政府亦可能考慮更多一次性補助——若然，這些補助應聚焦於真正有需要的族群。

財政部長哈里斯與公共支出部長傑克·錢伯斯（Jack Chambers）當前面臨的真正風險是：能源議題將成為整個預算案的主導議題。延後原定的碳稅調漲，將在補助建築節能改造與社會福利等方面留下資金缺口，因為這些支出本就仰賴碳稅收入。錢伯斯可能還須編列某種形式的家庭能源支援預算。哈里斯則須設法在消費稅議題上巧妙周旋。

執政聯盟將繼續推動其所得稅方案。即使最終僅是依工資通膨進行指數化調整，仍會為家庭帶來現金補助。例如，所得稅級距調高2,000歐元，對於能完整受惠的單身納稅人（年收入約46,000歐元）而言，每年可省下400歐元；若再加上免稅額與統一社會費（USC）的調整，現金收益還會進一步增加。

2024年預算案的所得稅方案總額將近10億歐元，為許多中高收入的單身納稅人每年帶來超過800歐元的實質收益，但對低所得族群的現金效益則明顯較低。雙薪家庭的受惠金額則近乎翻倍。今年的情況大致相當。

執政聯盟面臨的風險在於：家庭面臨的其他成本上漲，將蓋過這些減稅效益。當然，政府能做的事情終究有限。但政府先前大談發放補貼、幫助家庭、提供確定性，已經拉高了民眾期待。近來官員已嘗試略為降溫，特別是在所得稅方面。事實上，愛爾蘭的預算狀況仍優於幾乎所有其他成員國。然而，未來幾週執政聯盟內部勢必出現爭議，才能敲定一份可信的方案。至於2027年預算會否被能源議題全面「綁架」，各界已浮現重大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