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瘋搶節稅利器TALS規模暴增至1700億美元 專家警告四大風險

總部位於高資產族群的「稅務感知多空策略」（Tax-Aware Long-Short Strategies，簡稱TALS）正吸引數十億美元資金湧入，儘管專家警告其中潛藏多重風險。

根據稅務阿爾法內部資訊（Tax Alpha Insider）統計，投資於TALS的總資產已從2022年的20億美元，飆升至目前的1700億美元以上。這類策略的目標是在追蹤股票指數的同時，製造可用來抵銷資本利得稅的稅務虧損。

在股市連續三年呈現雙位數漲幅後，高淨值投資人手中累積了大量未實現的投資利得，而他們並不願意被課稅，這促使TALS產品及其變體在富裕客群中迅速走紅。此外，已售出公司的企業主，以及持有集中持股部位的高階主管，同樣蜂擁投入這類產品。近期IPO熱潮再起，許多員工持有的股票價值飆漲，進一步推升了能夠抵銷大額已實現利得的產品需求。

對財富管理產業而言，稅務感知產品已成為一場盛宴。隨著其他投資策略逐漸商品化或自動化，複雜的多空策略得以收取豐厚的費用，並吸引新客戶上門。

聖塔巴巴拉管理公司（Santa Barbara Management）執行長Bob Casey專門為家族辦公室提供顧問服務，他表示：「這些是獲利驚人且黏著度極高的產品，財富管理產業有強烈動機去銷售它們。它們正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成長。」

稅務效益可能相當可觀。Casey以一個100萬美元的投資組合為例說明，採用稅務感知多空策略後，該組合第一年可產生25萬美元的資本虧損，雖然這個數字會隨時間遞減。他指出，對一位位於加州的投資人而言，若這25萬美元的虧損是用來抵銷短期資本利得，價值最高可達13萬7500美元。

然而，這些稅務效益背後伴隨著風險。稅務律師與投資專家表示，太多高淨值投資人正急於投入TALS策略，卻未充分了解其細節或投資意涵。資產規模的急速膨脹也開始引發稅務機關的關注。

以下是富裕投資人在投入稅務感知多空策略前，應該了解的四項主要風險。

一、國稅局加強查核

今年稍早，財政部官員在華爾街稅務協會（Wall Street Tax Association）的一場研討會上，針對提供稅務虧損的投資產品發出「激進規畫」的警告。官員們並未明確點名稅務感知多空策略，但引用了類似的「稅務阿爾法」產品，例如351條款轉換、箱型價差ETF（box-spread ETF）及其他製造虧損的基金。

根據兩位與會人士轉述，一名財政部官員在研討會上表示：「我們不會放任複雜濫用的稅務結構規畫成為一輛失控的火車。」

官員們並未表明這些做法違法。目前，他們正尋求華爾街與稅務律師提供更多資訊與意見。稅務律師補充，川普政府一向標榜對金融監管採取輕度介入立場，因此任何政策變動很可能會提前充分揭露。

儘管如此，律師們表示，財政部已經對華爾街提出警示。

Ashurst Perkins Coie合夥人Mohsen Ghazi指出：「財政部似乎在暗示，他們將檢視許多不同的產品，並動用手中擁有的各種工具。」

財政部可能選擇發布新的指導方針、禁止這些產品，或者最終不做任何改變。由於情勢仍不明朗，律師與顧問建議客戶留意可能的後續影響。家族辦公室對自身聲譽特別敏感，可能會格外警惕被捲入潛在的避稅醜聞。

Ashurst Perkins Coie另一位合夥人Vivek Chandrasekhar表示：「根據我們從財政部聽到的訊息，如果你是一位潛在投資人，你應該稍微提高警覺。」

二、退場並不容易

雖然財富顧問將這些策略包裝為「節稅」工具，但它們實際上更像是「稅務遞延」。在投資期間，槓桿放空部位產生的虧損有助於抵銷槓桿做多部位的利得。

然而，想要退場並不容易。相較於直接退出直接指數化基金（direct index fund）相對簡單，離開稅務感知多空策略涉及去槓桿化（deleveraging），這意味著未實現利得可能會一次性全部實現。經過數年之後，投資人可能會發現自己的投資組合中累積了大量嵌入的利得。一旦出售或清算，這些累積的利得將產生一筆出乎意料的稅單。

劍橋聯合計劃（Cambridge Associates）私人財富策略暨家族辦公室服務主管Christopher Houston表示：「你不能簡單地說『我們把這個關掉就好』。你最後可能會回到原點。」

不過，將已增值股票捐贈給慈善機構或特定信託的超高淨值投資人與家族辦公室仍能受益，因為他們根本不需要實現利得。此外，許多人可能正寄望於過世後的「成本基礎上調」（step-up in basis）機制來消除稅負。

Houston指出：「稅務遞延確實可能帶來實質的經濟效益。但你必須清楚自己的最終目標是什麼。」

三、結構極為複雜

高淨值投資人是被稅務效益吸引進入TALS，但他們往往不了解其背後的複雜性。一個帳戶可能涉及數千筆個股交易、頻繁進出、槓桿操作、放空部位，以及連老練投資人也難以完全評估的借款細節。

對財富顧問及AQR、Quantinno等產品供應商而言，這種複雜性正好為其費用與服務提供了正當性。

Casey表示：「從財富管理人的角度來看，複雜性是一項特色，而非缺陷。」

然而，部分客戶在得知自己承擔的槓桿程度時可能會大吃一驚。最受歡迎的策略採用「130/30」的比例，亦即每投入100美元，便借入30美元用於額外的做多部位，並放空30美元。但部分基金已推出150/50甚至更高槓桿比例的產品。

Houston警告：「槓桿可以創造財富，也可以摧毀財富。」

另一個相關問題是績效落後。投資專家表示，由於槓桿操作的緣故，稅務感知多空策略的「追蹤誤差」（即投資組合報酬與基準或指數報酬之間的差異）可能較大。

Casey指出：「如果你長期執行這項策略，合理的情況是你會經歷投資組合在稅前基礎上明顯落後大盤的時期。」不過，稅務效益有助於抵銷這種績效落後。

四、高額費用

TALS的費用佔整體投資組合的比例約在1%至3%之間，其中包括投資管理費、融資與借券費用。

層層疊加的費用已成為註冊投資顧問（RIA）、貸款機構與經理人的金雞母。過去一年來，許多稅務感知多空客戶的融資費用（即「利差」）已擴大，因為貸款機構要求更高的風險補償。分析師表示，投資人需要釐清年度費用是否能被稅務效益所抵銷。

Houston表示：「這類策略會產生你在直接指數化中不會有的費用與開支。這些費用通常可以透過稅務效益來合理化。但你仍然需要了解它們，以及它們可能如何隨時間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