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債殖利率攀升速度超越主要經濟體 政府支出壓力升高

近幾週以來，英國削減公共支出的壓力日益加劇，要求新任首相安迪·伯納姆（Andy Burnham）緊急撙節的聲浪不斷升高。由於用以支付公共服務的借貸成本急遽攀升，減少開支的需求已變得更加迫切。隨著政府借款帳單快速膨脹，在新任財政大臣約翰·希利（John Healey）將於10月28日提出首份預算之前，公共財政的彈性空間已大幅縮減。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這種情況發生？又為何利息成本會如此快速地成長？

當政府需要借錢時，通常透過發行債券（bonds）來籌措資金。債券本質上是一種借據（IOU），政府承諾在特定日期償還借款本金，並在期間支付利息。這些債券的買家涵蓋多元投資人，包括退休基金與保險公司、商業銀行與中央銀行、避險基金及私人投資人。由於債券價值會隨市場波動而變動，政府承擔的成本也隨之起伏。支付給投資人的殖利率（yields）會相應漲跌，當殖利率上升時，發行新債券的成本就會變得更加昂貴。

目前，長期公債殖利率已升至數十年來的高點。英國並非唯一面臨高昂殖利率與借貸成本的國家，但在主要經濟體中，英國殖利率的升幅最大。英國正面臨從低利率到最高利率的顯著轉變。這些較高的殖利率對整體經濟產生廣泛影響，涵蓋政府支出與稅收決策、企業投資，以及家庭房貸利率等層面。

支出遭到市場嚴格檢視

問題的核心在於：為何殖利率會持續攀升，尤其是英國的情況特別嚴重？各國政府債務水準目前都處於歷史高點。美國國債已突破29.6兆英鎊，英國負債約3兆英鎊，日本約6兆英鎊，法國則超過2.5兆英鎊。這些債務規模引發市場與投資人對政府償債能力的擔憂。儘管在2008至2009年全球金融危機以及新冠疫情期間，債務因政策因應而上升，但對長期殖利率影響有限；然而，市場如今正密切審視各國政府的現行支出狀況。

這樣的情況在2022年9月前首相Liz Truss的「迷你預算」事件中曾經上演，當時英國公債殖利率明顯飆升；而Keir Starmer撤回擬議的社福削減方案時，也出現類似反應。如今，新任的伯納姆政府正面臨同樣的困境——該政府已承諾推出多項擴張性支出，包括能源帳單的增值稅（VAT）減稅、公車票價上限、保障街友住宿承諾、擴大社會住宅興建，以及提高國防預算等。

隨著秋季預算即將到來，債券市場正對英國政府發出警訊，要求其提出控制支出的具體計畫。由於投資人擔心新一波政府借貸，英國公債遭拋售的幅度較其他國家更大，導致英國在可比國家中擁有最高的長期公債殖利率。

債券市場反映出投資人對英國政府可能透過加稅來支應擴張性支出的憂慮，認為此舉將對未來經濟成長與就業市場產生抑制效應。然而，債務並非推升殖利率的唯一原因。通膨升溫以及市場對通膨可能持續居高不下的預期——主要源於伊朗衝突再度升級及隨之而來的能源成本上漲——也是重要的推動因素。

中東衝突推升能源價格

中東敵對行動升級已使國際原油價格在過去兩個月內上漲約30%，從7月初的60多美元（英鎊44元）高點，攀升至目前的接近90美元。在英國，石油與天然氣價格上漲的影響直接反映在能源價格上限（energy price cap）上，該上限近期已調升，預期還會再次調漲。

伊朗衝突以及荷莫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貨運受限的衝擊，廣泛影響燃料、能源、航運及糧食價格。這推升了當前通膨以及對未來通膨的預期，連帶可能促使英國央行（Bank of England）調升基準利率，進而直接影響房貸利率。年初市場預期的降息如今肯定無法實現。

科技業發債加劇供給壓力

推升殖利率的因素還不僅於此。當各國政府發行債券以填補財政缺口之際，科技公司同樣在大量發債以投資人工智慧（AI）領域，因其相信該產業將擁有龐大的未來成長潛力。今年截至目前，科技公司已發行2,200億美元的債務。這一切皆加重了整體債券市場的供給量，促使投資人要求更高的回報。

綜觀上述種種因素，我們回到下個月即將登場的預算報告。債券市場正傳遞一項明確訊號：考量英國目前的債務水準、其對通膨及全球能源價格的高度曝險，加上對經濟成長能否持續的不確定性，英國必須控制支出。這為新任首相與財政大臣帶來艱難的政策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