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主要已開發市場的公債殖利率持續飆漲,正發出一個明確無誤的訊號——始於全球金融危機(GFC)後的「金融壓制」(financial repression)時代,終於正式落幕。從現在起,利息成本或資金成本將愈來愈多由市場供需決定,而非透過人為壓低利率的方式來操控。若忽視這項訊號,無論是未能達成通膨目標的全球央行官員,或是長期維持高額財政赤字的政府,都將付出慘痛的代價。
目前各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分別為:美國約4.75%、日本2.90%、英國5.15%、德國3.35%、法國4.2%。雖然這樣的水準在金融危機前被視為常態,但當前的關鍵差異與複雜性在於資產負債表的結構。自2007年至今,各國政府債務占GDP的比率已大幅攀升:美國從約65%飆升至124%、日本從150%升至207%、英國從43%升至102%、法國從66%升至116%。隨著各天期殖利率走高導致借款成本上升,利息支出的螺旋式增加本身又進一步加重財政負擔。過去人類曾經歷過如此高的殖利率水準,但當時的債務規模並非如今這種程度。更雪上加霜的是,制度信譽正遭到侵蝕。以美國聯準會(Fed)為例,其通膨目標已連續64個月未能達成。
各國政府持續堅守擴張性財政政策,且愈來愈頻繁地訴諸市場干預手段來處理衍生問題——例如美國財政部近日宣布將擴大30年期公債的買回規模,因為殖利率已飆升至19年來新高;又或者是美國與日本罕見地同步協調,干預日圓兌美元跌至40年低點的頹勢。然而,當基本面問題未獲改善時,這些快速止血措施根本無法奏效;長天期殖利率依然居高不下,日本的匯率壓力也持續存在。市場力量正發出強烈訊號,主管當局必須審慎傾聽。各國央行必須重拾信譽——正如1980年代初前聯準會主席伏克爾(Paul Volcker)所達成的那般;而各國政府則必須在市場強制出手前抑制財政過度擴張,如同2022年英國公債危機所揭示的教訓。
至於印度方面,全球資金成本上升將影響外資流入該國,這在過去兩年外資淨流入的數據中已可見端倪。此外,美國與印度10年期公債殖利率利差目前約為215個基點,雖然高於2025年5月觸及的165個基點低點,但隨著美國殖利率持續走高,此利差可能進一步收窄。在匯率波動風險的考量下,較低的殖利率利差將使印度公債對外資的吸引力下降。印度儲備銀行(RBI)需要在維持通膨警覺立場以避免匯率承壓的同時,保持警覺以因應已開發市場殖利率若進一步飆升所帶來的溢出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