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內瑞拉匯率價差急劇收窄後再度擴大 央行捍衛官方匯率代價高昂

多年來，委內瑞拉官方匯率與民眾實際交易匯率之間的落差（西班牙語稱為「brecha」），一直是衡量官方匯率脫離現實程度最簡單的指標。這項價差在今年3月至8月初期間縮減了約四分之三——但這並非因為玻利瓦爾走強所致——而自8月初以來又再度擴大，已持續一個月。

價差變化的關鍵數字如下：3月18日為46.5%（高點）、8月6日為10.1%（低點）、9月4日為17.2%。這個故事的核心在於：價差的收窄並非來自貨幣升值，而是官方匯率被允許以更快的速度貶值，追上街頭匯率，直至兩者幾乎會合——可謂「透過貶值實現的匯聚」。

7月1日的政策轉變

經濟學家普遍將這個轉折點定在7月1日。委內瑞拉央行（BCV）當天放棄了原本每月統一的官方匯率，改採由各銀行外匯交易部門每日自行訂價的機制，讓官方匯率開始追隨市場，而非引導市場。然而，《里約時報》未能找到央行或《官方公報》正式宣布這項變更的聲明，且類似的機制早在3月底的匯率報價中就已出現端倪。因此，7月1日應理解為效果開始明確顯現的時間點，而非一項有正式記載的法令。

政策效果立即顯現。官方匯率從6月底的623.02玻利瓦爾兌1美元，跌至7月底的746.63，單月跌幅達19.8%。同一期間，平行市場匯率則從734.76跌至837.99，跌幅為14.1%。這種不對稱性正是整個故事的關鍵。

一個誠實的附帶說明是：價差收窄的過程在政策轉變之前就已開始。5月底時溢價約為35%，到6月30日已降至18%。這可能是市場預期了政策變動，也可能是央行在正式宣布前就已開始調整匯率。已公布的數據無法釐清哪種解釋正確。

捍衛匯率的代價

這類匯率匯聚是需要付出成本才能實現的，並非單靠行政命令。為了維持官方匯率的可信度，央行必須提供足夠的美元來滿足該價格水平的需求。

Síntesis Financiera的經濟學家塔瑪拉·埃雷拉（Tamara Herrera）估計，央行在2026年1月至7月期間共計售出約92億美元的外匯。其他專家則有不同估算：曼努埃爾·薩瑟蘭（Manuel Sutherland）估計光是上半年就有約70億美元；赫蘇斯·帕拉西奧斯（Jesús Palacios）則描述拋售節奏從每月約5億美元加速至約17億美元。央行並未公布相關明細，因此這些數字都無法與官方資料進行核對，皆為估算且彼此存在分歧。

政府將此結果包裝為一項政績，宣稱在兩個月內將價差從近30%縮減至12.3%。

經濟學家並不樂觀的原因

外界的懷疑並非針對算術本身——這部分相當明確——而是針對資金撤出後會發生什麼情況。

透過每日拋售美元來壓低匯率溢價的做法，能夠維持多久完全取決於央行手上有多少美元。薩瑟蘭、埃雷拉和帕拉西奧斯皆主張，重點不在於機制的改變，而在於捍衛該機制的成本；由此形成的均衡是人為的：一旦流入市場的外匯減少——無論是因為石油收入不如預期、準備金被消耗，或是央行單方面選擇停止干預——避險需求就會回流，平行匯率將再度脫離官方匯率。依此觀之，價差問題並未被解決，只是被壓制，而壓制的成本是國家正在耗用而非累積的外匯存底。

另一種較少被討論的解讀是：狹窄且穩定的價差，從外部觀察正是單一匯率制度正常運作的樣貌。如果BCV能在普通石油收入的一個季度內，將溢價維持在10%出頭，且不耗盡準備金，那麼委內瑞拉將完成自2013年以來未能達成的事：讓其公布的匯率真正反映市場實際價格。

這兩種解讀在7月時尚無法區分。但現在情況正在改變。自8月6日以來，溢價從10.1%攀升至介於17%至19%之間，且已維持一個月——這是政策轉變以來首次出現的持續性擴大。這正是悲觀解讀所預測的、當干預力度減弱時會發生的情況。雖然一個月的數據尚不足以斷定趨勢，但值得密切關注的數字——也就是圖表中的那條線——已經開始朝錯誤的方向移動。

無法改變的事實

這些變化並未讓委內瑞拉民眾變得更富裕。從1月底到8月底，玻利瓦爾兌美元的官方匯率價值腰斬逾半；同期通膨率達200.1%。實體貨幣幾乎仍不流通：8月底時，全部流通鈔票的價值約為1.25億美元，平均每人僅4.47美元。

兩種匯率之間價差的收窄，改變的是貨幣價格如何被設定，而非貨幣能購買什麼。對以玻利瓦爾計薪的家庭而言，這幾乎無感；但對於決定是否將美元匯入委內瑞拉、以及將以何種匯率兌換的企業來說，這是今年最具影響力的事件。

方法與資料來源

平行匯率數據採用Yadio公開應用程式介面（API）所提供的玻利瓦爾每日匯率系列，由《里約時報》於2026年9月6日取得，可獨立重現。官方匯率則採用委內瑞拉央行的每日參考匯率。央行並未公布可連續下載的每日匯率序列；本報使用的數據集由MIGP Capital的戴蒙·雅克-帕爾默（Daemon Jacques-Palmer）提供，他是委內瑞拉貨幣政策研究論文作者，以不附加署名條件的方式提供。經查驗，該序列的日期較實際早一個營業日，報方已調整對齊後，再以委內瑞拉金融媒體獨立公布的五個參考匯率進行核對——分別為1月5日、1月30日、8月31日、9月1日及9月3日——結果完全吻合。溢價計算方式為同一交易日的平行匯率除以官方匯率，涵蓋兩個序列皆可取得的122個交易日（2026年3月6日至9月4日）。原始數據表可向編輯部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