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美國勞動參與率出現急速下滑,引發經濟學界對成因的激烈論辯:究竟是人口老化與移民政策等長期結構性因素所致,還是僅為季節性波動的暫時現象?未來就業報告中的任何線索,都可能改變政策制定者對勞動市場的解讀。
過去六個月,美國正在工作或積極求職的人口比例出現近八十年來罕見的急速下滑。這也順勢壓低失業率:7月失業率僅4.1%,為一年多以來最低水準。
摩根士丹利首席美國經濟學家邁克爾·加彭(Michael Gapen)指出,若參與率下滑主要源於人口老化與移民政策轉變等持久性因素,即使就業成長有限,官方失業率仍可維持低檔。
然而,若主因是季節性波動或短期聘僱疲軟,未來數月失業率恐將走高,進而左右聯準會即將做出的利率決策。
加彭表示:「若我們的判斷正確,參與率在統計異常因素消退後仍有上行空間,那麼年底前失業率將面臨上修風險。邊際上,這可能使聯準會更不願意進一步緊縮。」
以下是市場關注的幾項主要因素:
退休浪潮
推升人口老化無疑是壓低參與率最明確的力量之一。美國勞工統計局(BLS)在年度人口估算更新中,對1月參與率數據進行大幅下修,調高了65歲以上女性人口估值,同時調降25至54歲男性人口估值。
但1月以來參與率累計下滑0.7個百分點的部分,仍難以解釋。摩根士丹利估算,人口老化每年約僅使參與率降低0.2個百分點,因為數百萬嬰兒潮世代陸續屆退年齡。
部分經濟學家認為,2026年退休潮可能正在加速,尤其是股市多頭行情推升投資組合價值之際。
美國銀行經濟學家在近期報告中指出:「我們認為這與過去兩年標普500指數大漲逾35%有關。財富激增使退休對許多人來說成為更輕鬆的選擇。」
移民政策收緊
另一項因素是川普政府的移民打擊行動,可能透過改變勞動力結構而壓低參與率。
外籍勞工的參與率高於本土出生勞工,約66%對比61%,因此加速遣返或減少入境,將透過拉低平均參與率而對整體數據產生機械性影響。
然而,若移民退出勞動市場但仍滯留美國境內,對參與率的拖累將更為顯著。
花旗集團經濟學家維羅妮卡·克拉克(Veronica Clark)談到近期參與率下滑時表示:「並非全然歸因於移民增速放緩。但這些人是進入經濟體的勞動者,平均參與率較高,當他們不再進入,自然拉低整體平均。」
季節性雜訊
BLS每月會調整數據,以平抑每年固定時點的波動,例如學年時程變化或年輕勞工因暑期臨時工作進出勞動市場。然而去年夏季,參與率在季節性調整後仍意外走弱,直至秋季才反彈。
部分人士認為今年恐重演類似狀況。5月至7月期間,參與率下滑0.4個百分點,占過去六個月整體降幅的一半以上。若錯誤的季節性調整為元兇,未來數月隨效應消退,失業率恐將走高,即使並未出現大規模裁員。
克拉克指出:「夏初常會出現一些奇怪的動態。通常的模式是,這些情況會在年底前回歸常態。」
但就年輕勞工而言,季節性因素可能並非主因。高盛集團經濟學家估計,16至24歲年齡層的數據扭曲,僅能解釋1月以來整體參與率下滑0.7個百分點中的0.1至0.2個百分點。
需求疲弱
最後一項可能性是,聘僁市場低迷正使部分潛在勞動力退出求職行列。反過來說,若聘僁環境改善,實際上可能推升失業率,因為更多民眾重返求職市場,將被計入官方失業人口。
此現象對25至54歲核心工作年齡族群尤其關鍵。該族群參與率6月一口氣下滑0.6個百分點,為2020年4月以來最大降幅,7月僅小幅反彈0.1個百分點。
另一方面,1月以來退出勞動市場的民眾中,僅有少數表示希望找到工作。
美國銀行經濟學家施魯蒂·米什拉(Shruti Mishra)表示:「景氣循環性勞動市場疲弱加上移民限制,可能是故事的一部分。但這是否為當前主因?恐怕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