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承諾財政紀律卻跳票 美國國債突破40兆美元 借貸成本飆升

華盛頓——唐納·川普重返白宮時曾承諾，將透過縮減聯邦政府規模、終結耗資龐大的「無止境戰爭」，並刺激經濟成長來馴服日益擴大的赤字，重整美國的財政紀律。然而事實卻截然相反：在其第二任期的前19個月內，國債已突破40兆美元大關。聯邦支出不減反增，為期六個月的伊朗戰爭演變成一場昂貴的僵局。與此同時，美國部分公債殖利率攀升至近二十年來的最高水位，使得償債成本持續擴大。預算專家指出，結果將是一場迫在眉睫的財政緊縮，迫使國會與未來的總統不得不採取政治上不受歡迎的手段，無論是加稅或是縮減社會安全網，其中可能包括社會安全福利。「無論如何檢視川普總統在本屆與上一屆的施政紀錄，都無法稱之為財政上的成功，」華盛頓中間派智庫「負責任聯邦預算委員會」主席瑪雅·麥古尼斯（Maya MacGuineas）直言。「我們走到這一步並非他一人之過，但事實是我們確實身陷此境，而國會議員們卻束手無策，這完全是所有人的責任，其中總統顯然居於核心地位，並主導了議程設定。」國債在即將到來的十一月期中選舉前夕突破40兆美元，這場選舉將決定共和黨能否在川普最後任期的後半段繼續掌控國會。雖然選民可能要等到財政問題真正轉化為福利縮減或加稅時才會正視此事，但衝擊早已透過與公債殖利率連動的高房貸利率，以及漲幅持續超越薪資成長的通貨膨脹，直接衝擊每一位民眾。債務持續攀升川普在兩任任期內皆推升了政府支出。根據「負責任聯邦預算委員會」統計，其首任期的減稅政策增加了8.4兆美元債務。國會預算辦公室（國會的非黨派記帳機構）則指出，其第二任期的稅收與移民法案又增加了4.7兆美元債務。白宮發言人庫什·德賽（Kush Desai）反駁表示，川普是「首位認真處理聯邦政府瀰漫性浪費、舞弊與濫用行為的總統」，透過解僱數千名聯邦員工並刪除「浪費的計畫」來削減支出。川普與國會共和黨人確實在2025年小幅縮減了年度赤字，但幅度極其有限，整體債務仍持續攀升。數十年來的赤字擴張責任橫跨兩黨。共和黨籍的隆納·雷根與喬治·W·布希總統任內的減稅政策擴大了赤字，布希時代的戰爭亦是如此。民主黨籍的貝拉克·歐巴馬與喬·拜登則分別在2008年金融危機與新冠疫情後，透過刺激方案擴大支出。民主黨籍的比爾·柯林頓總統在第二任期曾締造小幅年度盈餘，當時經濟成長強勁，且其與共和黨掌控的國會達成妥協立法，對社會安全制度進行改革。人口結構的轉變也對預算構成壓力。隨著二戰後「嬰兒潮」世代逐步退休，社會安全與聯邦醫療保險背後的信託基金日益枯竭，薪資稅收入已不足以支應未來福利。過去幾代的共和黨人曾呼籲改革社會安全與聯邦醫療保險等強制性福利支出，但川普卻帶領其政黨背離保守派正統路線，推出如新生兒政府擔保投資帳戶等新形態的安全網式計畫。其政府已調整美國的稅收結構，部分透過提高關稅並調降企業稅率，進一步將稅負轉嫁至勞工與家庭，遠離企業與投資人。這使得政府收入更加依賴某種在全球化金融變遷與勞動力快速退休的背景下，所佔經濟產出比重日益萎縮的稅源。根據國會預算官員的說法，稅負負擔也日益從高所得族群轉向中低所得家庭。「現在的共和黨人愈來愈熱衷於尋找替代方式來增加稅收，以迴避政治上棘手的福利改革，」保守派卡托研究所預算與社會福利政策主任羅米娜·博恰（Romina Boccia）說道。寄望於經濟成長保守派長期以來秉持的理念是：較低的稅率與較少的政府監管將刺激投資與成長，進而創造更多稅收、減輕扶貧計畫的成本，並使經濟增速超越債務擴張速度。川普再度重申了這項策略。「經濟成長會輕鬆解決這一切，」川普在8月21日前往一場政治集會途中如此表示。本週一在橢圓形辦公室中，他更聲稱其政策可將美國經濟年產出推升至20%的成長率——這項壯舉自1947年以來僅實現過一次，那是在2020年第三季新冠疫情封鎖措施結束、經濟強力反彈之際。然而他的樂觀態度與聯邦準備理事會主席凱文·沃許（Kevin Warsh）本週一於北卡羅來納州G20財政部長會議上釋出的訊息形成鮮明對比。沃許指出，目前流向人工智慧與大型科技企業的投資金額創下歷史新高，這顯示資本處於短缺狀態，並迫使政府與引領AI投資熱潮的企業競逐下一筆投資資金，進而推升利率，使政府的融資問題更加惡化。川普在競選期間曾表示，減稅將搭配跨世代的支出縮減，並委請伊隆·馬斯克領導如今已解散的美國政府效率部。馬斯克曾承諾將從預算中削減2兆美元。該機構最終報告宣稱節省了1100億美元，但政府問責辦公室指出，這項數字依賴於誇大或無法查證的說法。白宮對此項調查結果的置評請求未予回應。「問題並不是不能減稅，」麥古尼斯說，「你可以減稅，但你必須同時搭配支出刪減，而他們並沒有做到。」現任與前任政府官員表示，白宮在經濟進展與降低消費物價的操作上未獲得應有的肯定，他們認為這些作為將改善國家的財政狀況。然而前聖路易斯聯邦準備銀行系統副總裁威廉·埃蒙斯（William Emmons）認為，川普的政策已使本就嚴峻的財政處境更加惡化。「他承接了不佳的動能。無論是2016年他首次上任時，還是今天，預算環境充滿挑戰，這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意外，」埃蒙斯指出。「他讓已經很糟的狀況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