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政府公債殖利率再度走高,使消費者與企業的借貸成本增加,也引發市場對於政府發債規模是否已超出金融市場承受能力的疑慮。
殖利率上升是全球少數能讓各國政客立刻繃緊神經的力量之一,同時也對美國民眾的個人財務及整體經濟產生重大影響。債券市場直接決定了一般民眾房貸、車貸的負擔,以及他們從存款帳戶和401(k)退休帳戶中能獲得多少利息收入。
中東衝突再度升溫,推升油價並重新點燃通膨疑慮。通常在通膨偏高或預期將惡化時,投資人會要求更高的公債殖利率作為補償。週二(9月1日),對房貸利率影響甚鉅的10年期美國公債殖利率觸及4.80%,為2025年初以來最高;作為車貸基準的5年期公債殖利率則升至4.55%,創2025年10月以來新高。
以下是殖利率走升的原因及其影響:
推升殖利率的力道
除了通膨疑慮外,還有其他幾項因素同步推升殖利率:美國政府年度預算赤字仍高於疫情前水準,被迫大舉借貸以支應各項支出;大型科技公司也為了興建支撐AI運算的資料中心而大舉發債。此外,聯準會主席Kevin Warsh上週五(8月28日)釋出訊號,指出若通膨持續僵固,央行未來數月可能仍須調升短期利率。
殖利率攀升已引起全球政策制定者關注。財政部長Scott Bessent上個月便宣布對債券市場進行一項罕見的干預行動,以抑制殖利率持續走高。
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 Institute)資深研究員Robin Brooks指出,Bessent的干預措施與Warsh控制通膨的承諾,應已使長期利率低於原本可能的水平,但也透露出政策圈對殖利率走向日益加劇的擔憂。
「你應該關心這件事,因為水面下的壓力正在累積,」Brooks表示。「從政策制定者開始變得焦慮,就能看出問題的嚴重性。」
不過,Bessent週二在北卡羅來納州阿什維爾(G20財長會議場邊)接受福斯商業頻道主持人Larry Kudlow專訪時,淡化了美國殖利率全面走升的影響。
「我認為我們並未處於任何嚴峻的困境,」Bessent說道,並指出其他國家的公債殖利率漲幅更大。
債券市場基本概念
當政府或大型企業需要借錢時,它們並非向銀行貸款,而是向投資人出售「借據」(IOU),承諾未來以特定利率償還。若償還期限長達數年,則稱為債券。(美國政府於數月至數年內償還的借據,則稱為短期國庫券或中期公債。)
債券發行後,市場上的買賣交易持續進行,票面利率固定不變;但若某檔債券吸引力下降,買家可以用低於面額100美元的價格取得債券。價格下跌意味著新買家按百分比計算的報酬率高於票面利率,這個報酬率即為「殖利率」。
全球投資人拋售債券
當投資人大舉賣出或減少買進債券時,債券價格會下跌,殖利率則反向攀升,原理與股市拋售導致股價下挫類似。
歐盟統計機構週二公布,歐元區21國8月通膨率跳升至3.3%,創三年新高。市場因此預期歐洲央行(ECB)將於下週會議調升短期利率。德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已突破3.35%,為15年多以來最高;英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達5.14%,逼近2008至2009年全球金融危機以來的水準。日本利率也同步走高。
Brooks指出,多數國家在疫情期間為了紓困失業勞工與停擺企業而擴大支出,但至今仍未縮減。投資人可能越來越質疑如此龐大的舉債是否可持續,因此要求更高的殖利率作為承擔風險的補償。
烏克蘭與伊朗戰事未歇所帶來的全球動盪,更使情況雪上加霜。Brooks表示:「這是一場全球性的債券拋售,根源可追溯到COVID期間的全球刺激措施。現在,當年的後果正在一一浮現。」
美國公債市場如何影響一般民眾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房貸利率。房貸利率走勢通常跟隨10年期美國公債殖利率。目前30年期固定利率房貸的平均利率接近一年來最高點,讓已經擔憂房價過高的民眾更加卻步。
一般而言,較高的殖利率與利率有利於儲蓄者,代表他們借錢給美國政府或存入高利存款帳戶能賺取更多利息。
但相對地,殖利率與利率走高對借款人不利,也會拖累股市、黃金甚至加密貨幣的價格。原因在於:當被視為較安全的美國公債提供比以往更高的報酬時,投資人為何還要花高價買進風險性資產?
債券市場的隱憂由來已久
美國政府債務龐大已不是秘密。聯準會官員、經濟學家、投資人多年來不斷警告,美國政府的支出與收入之間的落差,已將國家推向一條不可持續的道路。
國會預算辦公室(CBO)上個月估計,聯邦政府今年的預算赤字將超過2兆美元,相當於美國經濟產出的約6%,這個比例在非衰退或戰爭時期屬於異常的高水準。政府上個月也公布,累計債務總額已達到驚人的40兆美元。
一直以來最大的未知數是,這些對於美國債務的擔憂何時——或是否——會抵達引爆點。一旦引爆,投資人將恐慌性拋售美國公債,導致殖利率飆升。
雖然殖利率確實已經走高,但漲幅尚未達到暗示引爆點已到的程度。重要的是,麥格理銀行(Macquarie)策略師指出,債券市場中一項用來衡量投資人對多國政府違約憂慮程度的指標,並未出現過度飆升的情況。